马齐心里对隆科多那號人其实不怎么待见,但佟国维发话了,他也不敢不听,只好堆起笑脸:“佟相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俩人说著话,就在南书房门口分了手。
看著佟国维慢吞吞地走进南书房的背影,马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o
都这把老骨头了,还不回家休息休息,占著茅坑不拉屎。
陛下在南书房一向讲究平衡,只要佟国维这个跟他一样出身勛贵的老东西不退,他马齐就別想坐上南书房大学士的位子。
当不上大学士,他那一肚子抱负,上哪儿施展去?
这次弹劾太子,要是能把太子拉下马最好;
要是能顺带著把佟国维也捎进去,那可就————更妙了!
等沈叶再次晃悠著回到青丘亲王府的时候,程御已经眼巴巴地等著求见了。
虽说沈叶对程御这人没啥好感,但他背后代表的可是整个江南的士绅,不见也得见。
把张玉书那帮人连根拔起固然痛快,但要是能趁机从江南那帮土豪身上狠狠宰一刀,那滋味也差不到哪儿去。
程御一见到沈叶,立马行礼,满脸堆笑:“太子爷真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虽说外头都传我们江南富得流油,可跟太子爷您一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寒磣得很哪!”
对於程御知道这事儿,沈叶一点儿也不意外。
程御代表著江南士绅,那帮人和张英他们穿一条裤子还嫌肥呢。
基本上,张英知道的,就等於程御知道了。
沈叶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西北这一仗,关乎国运。几十万將士在前线拼死拼活,总不能让他们连卖命钱和抚恤金都拿不到吧?”
“更何况,陛下和南书房为此夙夜难寐,我这个当几子的,自然要为父皇分忧。”
听沈叶这么一说,程御笑得更灿烂了,话里有话地说:“太子爷,我们江南还是很乐意为您效力的。不过咱们合作的条件,还是要再谈一下。”
“那必须的!”沈叶爽快地点头,笑眯眯地看著他,“我也觉得,是得好好嘮嘮。”
“毕竟,这世道,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沈叶直视著程御,笑著道:“程先生,你知道前些日子我去见父皇,他老人家为了筹集那笔赏钱,说了句什么话吗?”
程御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沉!
皇帝跟太子之间的谈话,那是最忌讳外人知道的。
现在太子竟然要说给他听,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八成是个坑!
他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硬著头皮道:“愿闻其详!”
沈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父皇说,有些仗,是不得不打。”
“可有些仗,打到最后,就是把粮餉全打光,打得叮噹响。”
“可那三十万绿营兵的抚恤和赏钱,一分都不能少。没钱?那就想別的办法。”
“程先生,你觉得是什么办法?”
程御心里隱隱约约猜到了一点,但他更清楚,有些话打死也不能说,说出来就是大麻烦。
所以他只能继续装傻,苦笑道:“鄙人愚钝,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父皇说,要杀猪”。”
沈叶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只不过他老人家爱惜羽毛,怕坏了名声,一时下不了狠心。”
“可我要是在这时候,把你们那点破事儿,全抖搂给陛下,您猜他会怎么样?”
“反正要是我啊,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绝对杀他个片甲不留,人头滚滚!”
沈叶一点儿也不藏著掖著,笑吟吟地,像在说一件趣事:“名正言顺地给国库创收,还能顺便警告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傢伙,一箭双鵰。”
“您说呢,程先生?”
程御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