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他临走前那一番安排,沈叶觉得,乾熙帝不但不懒,干劲还挺足。
行吧。
不急,再等等。
“太子爷,太子妃来了。”
周宝的声音冷不丁钻进来,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
沈叶抬头,就见石静容端著托盘进来了。
“怎么不让小柔拿著东西啊?”沈叶笑著道。
石静容笑了笑,把瓷碗往他跟前一放:“这是我让人燉煮的莲子羹,您尝尝”
。
沈叶舀了一勺。甜丝丝的,顺著嗓子一路暖到心窝。
石静容趁这工夫朝周宝递了个眼色。周宝会意,麻溜儿退了出去。
退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带上了,带得严丝合缝,连风都钻不进来。
沈叶装没看见。
想说什么就说吧。
“太子爷,听说陛下兵败————下落不明?”石静容声音压得很轻。
她是太子妃,后宫里太后之下就数她了。有些事,根本就瞒不过她。
沈叶也没打算瞒。
“嘉峪关守將上的摺子,从败兵嘴里问出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西北行营那边还没有信儿。”
石静容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不管怎样,还是求菩萨保佑父皇平安无事。”
沈叶点点头。
他心里忌惮老爹是一回事,但也不至於盼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满脑子都是权力。
石静容跟乾熙帝相处不多,但乾熙帝对这个儿媳妇挺满意,平日里赏赐没断过。
她盼他平安,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盼归盼,事归事。
“太子爷,”石静容又开口了,声音更轻,“臣妾听说,有大臣在劝进?”
沈叶心说,正题来了。
他也没兜圈子:“有些人想抢个从龙定鼎之功,催我登基,说是安定人心。”
“说白了,无非是想多捞点赏钱。”
石静容神色没变,只是静静望著他:“那太子爷怎么想?”
沈叶不答,反问道:“静容觉得呢?”
石静容沉默片刻。
“太子爷,臣妾只记得,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不忠不孝的天子。”
“如今陛下以身犯险,御驾亲征,披风冒雪,就算打了败仗,天下人心里还是敬著他的。”
“这个时候您登基————天下人怎么看您?”
她顿了顿,又说:“就算您即位,除了担个名声,什么也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