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这张网太大了,姻亲、师徒、同乡————各种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万一处理不好,江南非乱套不可。
他爹可不能把自家基本盘给丟了。
於是,张廷玉压下满腹牢骚,应了一声,赶紧去请陈廷敬。
陈廷敬来得很快。
乾熙帝不在京城,大臣之间私下往来走动也少了很多顾忌。
何况张廷玉还编了个不错的理由:
老家送来些特產,请陈大人一块儿享用。
“张兄这么急著叫我来,莫非出什么事了?”
陈廷敬一见张英脸色凝重,就知道情况不妙。
这时,钱阳山上前行礼。
陈廷敬也认得他,摆摆手道:“阳山也来了啊,坐坐坐,今天正好给你接接风。”
钱阳山苦笑:“多谢老大人好意,可现在哪是接风的时候啊————”
张英接过话:“陈大人,江南出事了!”
“玉书兄已经被抓,关少鹏————他没死,人活著,舌头也会说话。”
他朝钱阳山抬抬下巴:“阳山,你再跟陈大人细说一遍。”
陈廷敬一听张玉书被抓,脸色先是一黑;
再听到“关少鹏没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麻烦可大了!
这事他和张英虽没直接插手那些脏事,可江南那些大户跟张玉书勾连不清,里头不少人都暗中资助过关少鹏的叛军。
做得再怎么隱蔽,可只要关少鹏活著,顺藤摸瓜,证据迟早会被翻出来。
到那时,江南士绅恐怕得被清洗大半。
他定了定神,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一把抓住钱阳山的胳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
钱阳山不敢耽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急又快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陈大人,我这次是借六百里加急的驛马赶来的。”
“江南现在危如累卵,再不拿主意,就真的完了!”
“还请两位老大人早做决断。”
陈廷敬点点头,看向张英:“张大人,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没別的路,只能跟太子妥协。”张英缓缓吐出一句。
陈廷敬对太子感情复杂。
这位太子能力虽强,但是他对於江南,却一向不太友好啊。
“妥协?怎么个妥协法?”陈廷敬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