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皇子说得斩钉截铁,却又话里有话,“不出三五年,这支海军必定对朝廷忠心不二,指哪儿打哪儿!”
他说“朝廷”时,目光却直直地落在沈叶脸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的忠心,是给您太子哥哥的。
沈叶自然听得懂,笑著拍拍他的肩:“干三弟的能力,我从不怀疑,你办事哥放心!”
“不过有句话你得牢牢地把它给记好了—在水师练成之前,绝不可轻易出海!”
“先在陆地上和他们周旋一下,该拉拢的给糖吃,该立威的敲棍子,分寸你自己拿捏。”
他又正色道:“青丘亲王领地那边,得抓紧修几座炮台。炮台一成,出海口就是咱们的囊中物。”
“关门打狗,瓮中捉鱉,全看这几座炮台了!”
说到这里,沈叶语气郑重起来,仿佛在交代什么千秋大业:“咱们兄弟能不能在这海上开疆拓土,闯出一片天,可就看你这一著了!”
十三皇子到底年轻,一听“开疆拓土”四字,整个人都振奋起来,拳头握得紧紧的:“太子哥哥放心,这汪洋大海,迟早是咱们兄弟的天下!”
俩人正说得起劲,周宝进来稟报:梁九功来了。
沈叶一听就笑了:“我估摸著他早该来了,倒是比我想的还晚些。请他进来吧。”
十三皇子犹豫了一下:“太子爷,我在这儿————是不是不太方便?”
沈叶摆摆手:“有什么不方便的?这宫里的事,哪件瞒得过父皇?”
说著又半开玩笑地嘆道,“我那太子府早就修好了,可惜父皇不让搬。”
“爭取明年吧,搬出去,咱们兄弟说话也自在。”
十三皇子想起前些日子去逛过的那座气派府邸,忍不住点头:“那地方冬暖夏凉,比宫里舒坦多了。”
正说著,梁九功躬身走了进来。
沈叶起身笑道:“梁总管,父皇让你来,有什么吩咐?”
梁九功见太子竟起身相迎,嚇得差点儿原地跪下,嘴里忙不迭地道:“奴才给太子爷请。。
”
“安”字还没出口,就被沈叶一把给托住胳膊肘儿了:“行了行了,这儿又没外人,別跪来跪去的,多生分!”
他边说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叠簇新的票子:“来来来,这是毓庆银行新出的承平金钞,过年图个喜庆,给你几张压压岁,拿著!”
梁九功接过来一瞧,心里乐开了花—
这宝贝他认得!
前几日皇上心情好,赏过他一张,一张就是一百两银子!
他虽然是大总管,可说到底也是个太监。
太监哪有不爱钱的?这宝贝捧在手里,比捧著暖炉还踏实。
更何况这毓庆金钞如今在京城里可是硬通货,连皇上和太后都拿来赏人。
不少王公贵族绞尽脑汁想弄几张,即便得不到御赐,手里有这金钞,那也是身份的象徵。
“哎哟,多谢太子爷赏!太子爷您可真是。。。。。。真是体恤奴才!”
梁九功满心欢喜地攥著金钞,脸上笑出一朵花。
“太子爷,陛下请您过去一趟,”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多半是为甄演弹劾隆科多那事儿。”
沈叶早就料到这一出,从容问道:“父皇心情如何?”
梁九功摸了摸怀里扎实的金钞,说了实话:“陛下倒是骂了一句,但奴才瞧著————倒也不算太动气。”
沈叶点点头:“那走吧,別让父皇等急了。”
他转头对十三皇子道:“老十三,你先忙你的去,我这儿还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