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倒也有几分真心。
他跟著沈叶,本来是想背靠大树,自己悄悄发育。
可自从孔瑜瑾死了之后,他觉得自己继承大位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既然如此,不如死死保住太子一只要太子上位,他这份忠心总会有回报。
沈叶气定神閒地笑了笑:“不就是想靠人多势眾嚇唬人嘛,真要占理,还用得著搞这齣?”
“弄一堆读书人来彰显衍圣公府的影响力,看上去挺唬人,其实就是纸老虎而已。”
“用不著怕!”
皇帝和太子都知道了孔尚德入城的场景,大学士张英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儿子张廷玉说完情况,张英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次的事,让他非常不爽—
这阵仗,居然没人提前跟他透个气!
这说明有人背著他搞事,还特意把他这个大学士排除在外。
说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为难”,可换个角度想,自己这个文臣的盟主,在这些人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威严。
这分明就是没把自己当回事!
“爹,儿子去问了一下,有人透露说,是故意不让您知道的,说是————怕您为难!”张廷玉低声说道。
张英冷笑:“怕我为难?我看,怕是有人想趁机上位,怕我碍事吧!”
“左都御史那狗东西是不是觉得他那御史当得太清閒,觉得不过癮,想挪到我这大学士的椅子上坐坐?”
张廷玉默默往后挪了半步,他爹平时最讲究喜怒不形之於色,很少见他这么失態过,知道老爹这回是真恼了,要不然,也不会说出如此没水平的话。
他迟疑片刻,没敢接话。
“演这齣苦情戏给谁看呢?”张英背著手在书房里转圈,“他们觉得这样逼一逼,皇上就会在衍圣公这事儿上让步?”
“可他们不知道,皇上让步之后,接下来要承受反噬的,可能就是咱们。”
张英来回踱了几步,突然脸色更冷:“说不定————人家连这一步都算进去了!”
张廷玉背后一凉!
他很想说,爹,你想多了,你那些盟友不会如此,但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如果皇上因此觉得文官势力太强、心生忌惮,那么他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他爹这个文官之首。
“爹,那咱们该怎么办?”
张英摆摆手:“事已至此,著急也没有用了。”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复习,明年会试一举夺魁。”
张英看向儿子,语重心长:“有为父给你铺路,你很快就能进南书房。”
“以你的聪明才智,必得皇上赏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低了:“记住,在陛下年富力强的时候,千万別对任何一个皇子偏心。”
“你唯有保持不偏不倚,才能坐稳你的位置。”
“也唯有不偏不倚,才能够扶摇直上。”
张廷玉知道父亲说的都是为自己好的大实话可心里却是一阵发慌这番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啊——————
“別想太多,凭我和陛下的君臣之义,短期之內,陛下应该不会换我。”
张英说著,忽然换了个话题:“我现在倒是好奇,明天早朝,太子该怎么接招。”
“这局面里,可是有不少是衝著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