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边晚霞浓墨重彩,严嘉禾养精蓄锐了一下午,这会仿佛兴致很高,蹦蹦跶跶地跳到苏行衍与严崇中间,一只小手拽着一个,还不忘扭脸过去看他们,【左边是舅舅,右边是阿衍。】
想想,小姑娘又歪了歪脑袋,笑嘻嘻的。
【中间是严嘉禾!】
苏行衍虽不知道小姑娘正想些什么,但看着严嘉禾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浅淡地笑了笑心里也柔软一片。苏行衍弯了弯腰,温声细语地问她:“嘉禾想吃什么?”
严嘉禾跟个奶团子一样,睁大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苏行衍。
他真好看。
还那样温柔。
跟舅舅走在一起,真是般配极了。
苏行衍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莞尔一笑:“想吃什么,让舅舅带你去吃。”
她舅舅彼时伫立在晚风中,任由清风挽起他的衣角,勾起薄唇望着苏行衍淡然一笑,他从前倒是没发现,苏行衍这样冷淡又疏离的人,居然这么会哄小朋友。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沿街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叫卖。约莫是冰糖葫芦几个字抓住了小姑娘的耳朵,又或许是其中搭配的奶皮子几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小姑娘扭脸过去,一边拽着苏行衍的衣角,一边用圆滚滚的小手兴奋地朝那个小摊贩指了过去。
【阿衍,要吃糖葫芦!】
苏行衍抬眼望过去,多少有些嫌弃地皱拢了眉头,“不可以。路边摊不干净。”
苏行衍一口就回绝了。
顺带着的,还把小姑娘的手给扒拉了下来。
严嘉禾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继而委屈巴巴地朝严崇望过去,一副要让舅舅撑腰的模样,【舅舅!】
严崇挑了挑眉,倒是有心给小姑娘求两句情,然而苏行衍那副冷冽的目光一扫过来,严崇立刻噤声,慢悠悠地扫了眼一脸委屈的严嘉禾,皱眉轻斥:“怎么老想着吃?不是还在换牙?都说了少吃甜食了。”
“听话,他说不准吃那就是不准吃。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
严崇笑说完,又噙着一点笑意望向苏行衍,打趣说:“我都要听他的。更何况你。”
严嘉禾:“………………”
小姑娘嘴巴立刻撅得老高,简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舅舅明明从前要什么就给什么的!
苏行衍也并非是那么不近人情的,见严嘉禾这样也于心不忍,轻叹一声后耐下心来同严嘉禾说道:“等回家让舅舅做给你吃,好吗?”
严嘉禾:【好呀好呀!】
小姑娘双手一拍,立刻就高兴了。
严崇:“?”
“我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会?”
苏行衍扭回头,蹙拢眉心多少有些诧异,“你不是会做饭?”
严崇要被他气笑了,反问他:“会做饭就要会做冰糖葫芦吗?”
苏行衍虽不了解,但也有理有据地反驳他:“那不然呢?照你这个逻辑,我只会做个蛋炒饭,也可以叫做会做饭了?”
严崇:“……”
严崇狭长的眼眸眯起,好半会才点点头笑说:“苏行衍。”
“嗯?”
“我是不会做糖葫芦,”
严崇说:“但你做个人吧。”
苏行衍:“……”
苏行衍气得踢了他一脚。
最终还是去了一家有糖葫芦的老式茶餐厅。出来时夜幕昏沉,漫步的公园里人流熙熙攘攘,悠扬的钢琴声从人群中央传来。苏行衍循声望去,隔着人头攒动,隐约见着苍老雄壮的大榕树下,外籍男人穿着正装,坐在钢琴面前陶醉地弹奏着一出c小调《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