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帕他是不预备要的了。
如果棠颂枝洗干净还给他,他也是要扔进臭水沟里的——当然,是背着棠颂枝。魏诚然愤愤地想到。
棠颂枝一向是个敢想敢干的人,下午跟母亲敲定了要从此在这里务农,晚上就着手操干起来。而魏诚然只机械地听着棠颂枝吩咐做这做那,于是自然也没发现,棠颂枝手握着杯自制的手打柠檬茶,笑眯眯地看着正弯腰搬柴的大少爷,眼珠子一转,忽然拿出手机来,对着他的背影咔嚓就是一张图——
食指一挥,很快发去了大洋彼岸的另一端。
【嚴生,搞掂晒啦,功成身退!^-^】
荣港的夜幕彻底降临下来。灯火辉煌,恍如白昼。
严崇这人的生活习性同荣港这边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他仿佛并不喜热闹,也不像大多数家族那样选择一家人共同生活。他在赤柱那栋别墅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连管家都是不住家的。家里的装修更是清冷又肃穆,陈设也一点都没有中式的影子。
苏行衍觉得自己大概也真是昏了头了,不然又怎么会在严崇这三言两语的攻势下选择跟他一起回了家——跟这样一个人回家,实在是太危险了。苏行衍稍稍定神,抬眸望了眼严崇,严崇倒是随性自如,迎上他的目光还挑了挑他锋利的剑眉,单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这么好看?”
“……”
自大狂。
苏行衍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清冷的一张脸上却仍旧波澜不兴。苏行衍视线扫过严崇,轻轻地说:“严崇,我最近新学了个技艺。”
“哦?是什么?”
严崇漫不经心。
他忙了一天还没吃晚饭,正准备去中岛台随便做点吃的,就听苏行衍继续说:“开锁。”
“……?”
严崇一怔,转回头来神情略微古怪地看向苏行衍。严崇眯起眼盯着他笑:“所以?”
“所以,”
苏行衍扬眉,故作镇静,“你不可以再关我了。”
严崇好整以暇,盯着他微笑。苏行衍莫名被他这目光盯得心头发毛,微微蹙眉往后退,却不想严崇这混蛋竟然也步步紧逼,直到砰一声闷响,苏行衍后背撞上大门,严崇的手也猛地按在苏行衍脖颈侧方,整个人倾身过来,黑眸灼灼地盯着苏行衍。
“哦,是吗?”
严崇勾起薄唇,笑得多少有些痞气,“那我要是非要关你呢?”
“你——”
苏行衍不悦地蹙拢眉头,伸手正想却推开他,却被严崇一把擒住手腕强硬而又蛮横地压过了头顶。严崇那张英气逼人的俊脸骤然撞进苏行衍瞳孔,薄唇肆意地扬起,淡笑一声后问他,“苏行衍,如果我真想关你,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走吗?”
苏行衍心头突地一跳,就听严崇继续说下去:“我不会。”
“我会把你关起来,哪里都去不了。”
“我会收走你的手机,切断一切你跟外界联络的工具,然后把你扒光了绑在床上。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能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只有我,只能看见我。”
严崇说着,望着苏行衍那双漂亮的眼睛,竟然古怪地笑起来。他单手摩挲着苏行衍白瓷一样的侧脸,问他:“你说好不好?”
苏行衍竟然由得他摸。
严崇大概真这么想过。
他说得出,做得到。
他是个……疯子。
苏行衍望进严崇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时之间心跳得猛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行衍默了一瞬后竟然看着严崇说:“严崇……我身上大概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严崇失笑,反问他:“你这么了解我吗,嗯?”
苏行衍于是抿了抿唇,也不再说话了。
他不懂他。
他有时真的不懂他。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密密麻麻,像是一台老式的雪花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