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蹲下,从上往下,轻轻抚摸过这冰冷的石碑。
想象这是妈妈的身体,妈妈的手臂。
感受风带来的轻微颤抖。
感受那不能言语的魂灵送给她的回应。
述清跟着蹲了下来,在一步之外的地方看着祝卿安。
只看着祝卿安。
连墓碑旁长得一米高的小树苗都无视了。
“妈妈的守护树,长得比别人都好。”祝卿安笑着,把花摆了出来。
却在用来插香烛放祭品的台子上,看见了一丝残留的灰和土。
至少去年她们没有留下这些东西。
今年清明,她赶来阳昆看妈妈,也没有看见过这些痕迹。
祝卿安伸手,捻过那几块土。
“姐姐……”她下意识向述清求助,又冷不丁的怔住。
和述清这会儿呆愣的神情如出一辙。
“啊。怎么了?”述清听见呼唤,回过神,看见祝卿安手里的土。
又在下意识依靠述清了。
祝卿安抿嘴,还是把痕迹展示给述清看。
“我清明来的时候都没有的。”祝卿安是觉得奇怪,又觉得可怕。
祝知雪躺在地下,已经很多年了。
十二年间,最开始还有她的学生,同事朋友,会来祭拜她。
也不过两三年,每年来看祝知雪的,就只剩祝卿安这个女儿,和她的代理妈妈述清了。
她们已经很久没在祝知雪的牌位上看见过别人祭拜的痕迹。
“这看着像这几天留下的。”述清也觉得意外。
她轻轻的把那些多余的痕迹扫走。
理说现在禁止明火祭祀,不应该会出现烟灰。
或许……待会儿可以找管理员问一下。
“先和妈妈说说话吧。待会儿姐姐带你去问。”
述清用干净的手,抚摸过祝卿安的头顶。
“……好。”祝卿安在心里叹气。
她是不是还没有长大?
还这么依恋述清,想念妈妈。
哪儿有大人模样?
她默了一会儿,拿出矿泉水和手帕,一点点擦拭起祝知雪的墓碑。
述清在一旁帮她把花摆好,拍亮电子蜡烛。
擦过祝知雪黑白的照片。祝卿安看着那无比陌生,却又在十二年间慢慢熟悉的,过分年轻的脸,冲着她笑了一下。
“妈妈。我这一年过得还可以。春天来跟你说过我拿奖了。嗯……我和述清和好了。”
祝卿安把照片上的灰全部抹掉。
又用手掌覆在那笑靥如花的脸上。
“我喜欢她。我们在一起了。”
一句话,听得述清差点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