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还要继续这场旅途吗?
继续去剖开她们两个人各自对彼此穿上的茧,一层又一层,最后她们两个遍体鳞伤的可怜人再相拥,去疗彼此那不一定能治好的伤?
或许现在转身回去,是更好的选择。
她们还没有到达山顶。
这儿离半山腰,也还差一个小时的路程。
而此时黄昏的彩霞还没有完全褪去,天幕一点点被深蓝浸润,那一层金光勾勒出的暖调还残留在天际线。
等待会儿入了夜,山里也会变得很黑。
黑到看不见路,黑到她们不一定走得下去。
指不定,还得折返。
而登山的意义又在哪儿?
这座山她们已经来过无数次。
“要不先回去吧。这会儿好黑。等我们爬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到家会更晚。”
述清求生的本能带着她说出这番逃避的话。
下一秒,述清只觉得手掌一痛。
她被祝卿安狠狠的捏了一下。
眼角骤然升起些湿热的酸意。
是她说要带祝卿安来。
现在却是祝卿安更坚定,想要和她一起走完。
“姐姐。”祝卿安没有说更多了。
述清松了抵抗,也松了紧握的力度。
祝卿安两步换到她前面,牵着她,带着她走。
而在述清视野被祝卿安的身影遮挡。
在这多么惶恐又多么安定的一刻。
山间的路灯开了。
一盏接一盏,从山脚一路向上。
绿白的灯闪烁成星点,串成歪歪斜斜的线,精灵似的飞出述清的视野。
照亮墨色山间。
照亮她们向前的路。
***
登山是很累的。
哪怕只走了二十多分钟。
她们看见了被蛾子扑得模糊不清的指路牌。
却还是累得没有一个人开口。
述清已经恢复平静了。她捏了下祝卿安的手,祝卿安停下来,和她站在同一级台阶上。
山路并没有很宽敞,两个人并行稍微有些困难。
“你先问还是我先问?”她们必然都有很多问题,很多抱怨想要说给彼此听。
祝卿安摇头。“我没想好。”
没想好怎么问,没想好怎么答。
只知道问题一定要谈,答案一定要给。
“我也是。”好像问题有些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