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祝卿安心里的郁气可算好受了些,伸手抓了一把沈倚清的爆米花,惹来沈倚清瞪人的眼神。
旁边听了半个小时的丰岫可算发话了。
“你俩关系还是这么好啊。”明明四五年没见了。
“和你不也挺好?”祝卿安没听出丰岫话中藏的话,甩给她一个眼神。
丰岫笑了下。“那不问问我怎么样?”
“这不正准备?你念完大学了吧,出来打工?”祝卿安侧头,沈倚清也跟着侧头。
丰岫觉着,她俩的动作真像,就捂着耳朵笑。
“大专而已。之前在奶茶店干了两年,又去了餐饮。不过现在进了本地的剧团。虽然有了编制,但也还是跟着大姐打扫,招待,生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剧团啊……有没有我能帮得上的?”祝卿安知道丰岫家里苦。
母亲在外打工,每个月给家里寄俩姐妹的读书钱,父亲从丰珏出生就没了影。
这些年,能多关照丰岫,都会多关照她一点。
丰岫摇头。“还没到要用你的地步呢。我现在挺好的,虽然有点累,但很稳定。就希望小珏能念个好点的大学,找份像样的工作了。”
她们奶奶,母亲的养母,也很老了。
精神一直很差,没法照看她们,假期里,丰岫都得把妹妹随身带着。
丰珏在旁边努嘴。“姐,你当时听我的,多努努力,也能起码考上个二本啊。”
“姐姐不像你。”丰岫拍拍妹妹的头。“没那个天赋,不如出来早点工作赚钱。”
祝卿安瞅着,心里也有些伤感。
丰珏不知道,她们还能不知道?
丰岫当年高考,分数明明擦线能进沪城的一座二本大学的。
对于丰家姐妹这样的寒门来讲,一个二本,都足以改变生活了。
可她不可能离家。
妹妹太小,奶奶太老。
母亲除了每个月寄回来的钱,毫无踪影。
她们试着追踪过丰家母亲的地址,却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地址都在换。
俩姐妹根本不可能把母亲找回来。
当时,丰岫给祝卿安和沈倚清打电话,哭了一个晚上。
据沈倚清说,后来丰岫又跟她单独谈了很久。
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离开阳昆,放弃成为丰珏人生中第二个远游在外,不知踪影的母亲。
留在了阳昆这小小一座城。留在了熟悉的人身边。
“她那个男上司,据说对她很差,偶尔会动手动脚。”
在祝卿安看着丰岫无奈的笑容时,沈倚清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祝卿安的眉心跳了一下。
四个人去吃饭的路上,祝卿安看着丰岫牵着妹妹的手,还在想沈倚清的那句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当姐姐,算丰珏半个妈妈的丰岫,放弃念书的机会,努力从一个个受人冷眼的服务岗位往上爬,忍受油腻男上司的骚扰时,在想什么?
这样的奉献,丰岫心中真的没有怨气吗?
为什么看向丰珏的眼神,还是那样坚定而温柔?
又为什么……做姐姐的,做长辈的,做母亲的人。
总是在奉献呢?
就像述清为了她,曾经放弃过好几个很不错的电影拍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