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苦,酸涩,辛辣。和酒精一样难吃。
她咬痛嘴唇,低头仔细看向刚刚觉着模糊的早饭。
稀豆粉还冒着热气,油条被掰成一个个小块,还有大概是从祝卿安嘴里省下来的半个饵块。
一碗一摊,都是过去十年多里,她们的早餐习惯。
曾几何时,祝卿安赶着上学,述清赶着上班。
当姐姐的人自然得起的更早一些,述清会在六点过赶到楼下的早餐铺,去推车上买两份搭配好了的早餐,再回到家把还在赖床的小懒虫拉起来。
催着不想上学的祝卿安收拾洗漱,再把一堆餐食摆好,赶着她慢吞吞的小姑娘吃不那么烫的早饭。
回忆在瞬间淹没了述清的感官。
如同被卷入巨浪,述清只觉得头脑沉沉浮浮,昏沉的不像话。
等她再醒过来,那饵块已经吃掉一半,油条还剩几块,稀豆粉也少了一层。
她没有尝到味道的记忆,熟悉的味道却在嘴里爆发,如同一朵朵小型烟花,崩的口腔疼。
祝卿安或许也是六点过起来,穿着厚大衣,裹一层围巾,淋着清晨的雾气,去到她也买过早餐的小摊。
挑她们最熟悉的菜,再等餐点没那么烫的时候,叫她起床。
述清不明白。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吃着,把全部都咽下肚。
皱着眉,拧一张脸。
最后觉得,她或许确实该主动一点。
她才是姐姐。是照顾祝卿安,被祝卿安需要,就是祝卿安支柱的人。
她也早已长到可以成为谁的依靠的年纪,在无依无靠的半生流离后。
所以现在,也不该反过来去依靠她的小姑娘。
述清把东西收好,拿出手机。
输入她背了很久,忘了半年,又终于想起来的号码。
【什么时候结束,在哪儿?】编辑好一句话,不去仔细思考,直接发了出去。
***
祝卿安说完那一番话就后悔了。
她不过是生气。
生气述清宁愿一个人憋着难受,也不愿意跟她交流。
哪怕多说一句话,多一个动作也好。
可述清就是不会。只会木在原地,折磨自己似的对着冷掉的米线发呆,然后还想把它吃下去。
而这气已经攒了太久。
沉积着,就算后悔,也没法消除。
毕竟述清还什么都没做。
她们重逢以后,述清竟然真的连她过去半年如何都没有关心。
仅有的关切浮于表面。
用那最粗俗轻浮的性。欲。
只是抱她,吻她。
好像很开心,很关切一般。
却一句多的话都不说。
明明她们的矛盾都还没有解决。
她还在气述清的一句“滚出去”,述清长年累月对她的打压,那冷漠到极致的“你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