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技巧没了,不是忘了经历。
而是构成述清作为演员最重要的灵气在消失。
解构、破碎又散去。
述清好像在镜头前,泯然众人了。
“要不要休息?我们也可以明年再拍。”
祁导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说出这句话的一天。
可她面对的是述清,她唯一信任的主演,她伯乐一样的人物。
怎么能不宽容呢?
没有人想过,在演戏上,述清还有需要被原谅的一天。
述清抬起头,眼还红着,脸蛋闷出一团血色。
“我演不了。”述清哑着嗓子,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她不是祝卿安,不是21岁。
她马上就要34岁了,不再是什么都要拖到最后一刻才肯承认的年纪。
随后她盯着石板路面,似神魂离体,喃喃道:“我演不了。”
可承认了,就能接受吗?
若非时间不给力,跑得太快,她或许还得再折腾上几遍。
希望那虚无缥缈的下一遍,能变得更好。
下一遍不像这命中注定的黄昏,终究没有到来过。
她好像终于明白祝卿安演不出戏的感觉,在祝卿安离开她之后。
这不是努力能够改变的事,更不是别人能帮得上忙的事。
甚至,大部分人或许察觉不到,这种不对劲,只有演员本人才能发现。
祁导一句话被噎在喉头。
换个人这么说,祁导可能会把她骂走,爱演不演别来污染她的电影。
也可能会把她骂振作,有那个实力还装蒜,都没努力就说放弃。
可述清说她演不了。
这只能是真的演不了。
祁导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她最终还是在叶归期的眼神劝诫下,离开了拍摄场地,留述清一个人。
述清在片刻休息后,坐上了回城的车。
眼里尽是疲惫。
“述清……实在不行,我帮你去问一下祝卿安在哪儿吧?”叶归期在她旁边坐立不安。
她也从未见过述清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印象里的述清,哪怕备受打击,咬碎牙齿也要艰难的站起来。
想来祝卿安也算述清的孩子。
突然经历这种级别的打击,换谁都受不了。
只不过叶归期没想到,述清的后遗症来的这么晚。
晚到现在去找祝卿安,她都会觉得有些尴尬。
述清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兀自看着窗外。
瞧着她们从乡野回城的一条路。
每条通往城市的乡间小道,都长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