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铮,无论是刻意也好,无意也罢,旁人察觉这些事并不难,我不信你看不清如今的朝势,接二连三同我沾了边,你觉得除了我谁还会再重用你?”
重用可否也不全是看这些,就算有人有心去查,左不过一句当真是有缘分便可盖过。
季铮觉得公主这诡辩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
这次,他的视线没有再躲避,“于我而言,公主是伯乐。”
他顿了顿,神情认真地接着道:“但我如今还是白身,纵使有心愿为公主赴汤蹈火,也力所难及,我从不做空口许诺。”
不知是不是长在西北的缘故,季铮的眉眼比中原的男子要深邃许多,凑近时还能看清他脸上有风沙淬炼的痕迹,但因着年轻俊逸,那痕迹却只为他凭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意味。
李翙的视线不禁在他的脸上打转,最后还是停在了那双墨眸上。
他与长安那些世家子弟不同。
若说先前李翙还有些顾虑,此时这突来的明志让李翙选择信他这一次。
原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才能拿捏住季铮,他这般容易便松了口是李翙未曾想过的。
她错愕地微启朱唇,饱满的赤红沉进季铮的眼底,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
两人此刻离得太近,李翙能轻易地感受到季铮陡然沉重的呼吸声,她本能地脱口而出:“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季铮侧步,终于逃离了那摄人心魄的甜香,他告罪道:“公主,我方才练剑身上不干净,还请公主稍等几许,容我换身干净的衣衫来。”
这话题转的太快,李翙有些不明所以,但想着他毕竟有伤在身,许是不便同她讲哪处不适,故而松了口:“也罢,你且去更衣,旁的事等你回来再说也不迟。”
“对了,你下去时将我的侍女都叫过来。”
季铮应好,转身匆匆离了假山,大有种落荒而逃的意思。
李翙看着那背影轻笑一声,语气里有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软意,“还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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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铮出了月洞门,见着不远处候着的那一排婢女,他依着公主的吩咐传达给打头那两个眼熟的侍女。
银霜和素雪得了吩咐后便带着一行婢女匆匆进了后园。
季铮略扫过一眼,队伍后头那几个婢女手里还拎着食盒,瞧那食盒似是天香楼的规制。
一瞬间,他想到公主今日来侯府的因由,原是为着那句报恩。
季铮很难不弯起唇角,胸腔漾起的甜蜜酥酥麻麻地缠紧他的心头,那绵延不绝的痒意直通全身,连迈出的步子都似踩在云端。
从头到尾被忽略的凌风看着自家少将军视他不见也便罢了,怎么离那么远了还能看清那咧开的唇角。
凌风僵在那,眼巴巴看着少将军消失在拐角,才后知后觉地跟上去。
也不知少将军他着急做什么去,凌风撵了好半晌也没跟上他的脚步。
等他跟进院子时,季铮已经在净房洗漱了。
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凌风难以置信地杵在净房门前,他是真没想到少将军竟是急着回来沐浴的。
有个年纪尚小的小厮从净房内添水后退出,瞧见凌风那愣怔的样子被吓了一跳,直问道:“凌大哥,你守在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