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自幼跟随明月师姐修行,自己跟着慕清,按理来说姜池也应该跟着自己修行才对。
慕清也不看他,径自将卷轴往姜池手里一塞,“此后修行,以此册为准。”
许是卷轴太过轻薄,姜池竟没能握牢,手底一滑,卷轴的一侧从手中滚落在地上,顺着青石板路一路滚向前方,直到院门口才堪堪停住。
卷轴完全展开,上面的金墨字迹此刻尽数显露出来。
姜池扫了一眼,只这一眼,姜池感觉天都要塌了。
卷轴之上,密密麻麻列满了数不清的修行条目,每一条目下分列了考核目标,根据学习细目不同分设周考、月考、季度考核。
七日一小考,一月一大考。
姜池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穿到修仙世界,而是穿回了高中。
风拂过卷轴,金墨的字迹泛着冷硬的光,姜池看着修仙界《剑修全周期培养计划》,忍不住对小白吐槽:“小白,你真觉得慕清需要被拯救吗?我怎么觉得现在更需要被救的人是我。”
小白心虚不敢说话,因为是自己建议姜池拜师桑延的。
姜池抬眼看向面前身姿孤绝的清冷剑修,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师兄,这……这上面的要求,会不会太过严苛了?”
毕竟姜池自认在现实世界里算是一个努力的学生,可是不管什么考试自己都没这么拼命过。
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三年高考两年模拟,跟慕清这修行卷轴比起来都弱爆了好吗。
姜池回忆起刚刚自己一目十行匆匆扫过的内容,单单是主修心法一栏,罗列着《清心诀》《固元诀》《凝气诀》《引息诀》《守心诀》《化浊诀》……等等等等不同心法。
名字实在太多,姜池一下也记不全。
慕清语气平静没有波澜,“天剑宗所有剑修,皆是这般过来的。”
姜池握着卷轴,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又抬眼悄悄瞥了一眼旁边浑身写满“散漫”二字的钟离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探究,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一句未说出口的话:
真的吗?
眼前这位不也是正儿八经的天剑宗剑修?可瞧他这玩世不恭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日复一日枯坐苦修的人啊。
慕清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疑惑,好心般开口补了一句:“钟离泽也是如此。”
“是、是啊!”钟离泽回过神,点头附和。他到现在还没从被慕清突然现身抢走师妹的悲痛中走出来。
慕清交代完毕再无意停留,当即转身离去。白衣胜雪,身姿挺拔。不过须臾之间,那道身影便彻底融入翠竹苍山。
直到那道身影远去,钟离泽长长舒出一口浊气,“我的天呐,可算是走了。咱们这位师兄简直是天剑宗最无趣的人。”钟离泽对着慕清离去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小声吐槽:“整日也不知道为何板着一张冰块脸,你瞧瞧这破卷轴,哪里是修行,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折磨吗?”
姜池:???
姜池阴阳怪气嘲讽,:“这话方才师兄在时怎么不见你说?”
钟离泽浑不在意地摊了摊手,全然不理会她的讥讽,兀自撇嘴抱怨:“他满脑子里除了修行还修行,半点乐趣都不懂,这般活着岂不是憋屈?”
他的吐槽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身侧的姜池忽然展唇一笑。
不等钟离泽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握紧了手中的修行卷轴,另一只手利落拎起身侧的断水剑,脚步轻快没有半分迟疑犹豫,径直朝着慕清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晨风卷起衣摆,留下一道利落的身影。
留在当初的钟离泽僵住,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尽是茫然和错愕,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位小师妹到底要做什么。
下一刻,不远处山林之间传来姜池清亮、坚定、没有半分怯意的声音,一字一句飘进院中人耳中:
“凌霄峰弟子姜池,请慕清师兄指教剑术!”
钟离泽站在院门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在天剑宗待了这么久,见过倾慕慕清风华远远窥伺的,也见过惧他严苛对他避之不及的,有人主动追上去找慕清请教剑术的还是第一次见。
风拂竹叶沙沙作响,钟离泽怔怔望着远处山道,无端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岁月,身上仿佛出现一阵熟悉又剧烈的疼。
“疼,真是太疼了。”
这句话送给从给曾经的自己,也敬如今不知天高地厚的姜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