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虽然也是一身素白衣服,上身却套了一件藕荷色马甲,原本松松挽着的发髻编成了整整齐齐的发辫,缀以玉带,腰间坠子也换成水粉色璎珞镶的白脂玉环,旁边另挂一枚剔透青玉,却是颇符早春风景。
这身还是她临时换的。饭后萧司珩端详了她一会儿,突然提出了搭配建议,言道她若对顾长安无意,便莫要穿得太过轻简,有些男子摸不清女子心事,便靠女子的穿衣多少来判断是否对自己有意。
沈云棠愕然,“那这男的大夏天在大街上走,难道会觉得满大街女子都喜欢自己?”
反倒是谢无咎咳了一声,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还是把衣服换了吧,那顾长安我先替你应付着。”
最后她还是在萧司珩的目送下去换了衣服,穿衣时还忍不住想到萧司珩和谢无咎两人神秘的神情,不由得磨磨蹭蹭。
侍女自从萧司珩来了,嘴闭得比蚌壳还紧,此时见她似乎好奇心起,只得道,“小姐,世上有没有这般自恋的男人,奴婢不便说,但世上还有反过来被一街女子追着跑的男人,您可知那是谁?”
沈云棠起了兴致,连声问道,“是谁是谁?”
侍女道,“奴婢可是冒了要被杀头的风险同您说的,您先把衣服穿上可好?”
沈云棠赶忙利利索索地穿好衣服,黑白分明的眼睛对着侍女期待地眨了眨。
侍女悄声道,“偷偷告诉您——是殿下和国师大人。”
沈云棠张大了嘴巴,也悄声回问,“他们俩一起被追的?”
侍女轻轻将她推出房门,低声笑道,“这就要您去问两位本人了。”
沈云棠还要再问,见萧司珩就在门口等着,只得罢休,问道,“殿下,你要同我一起去见顾长安吗?”
萧司珩不答,却是先从上至下看了一遍她的新穿搭,道,“还是少些什么。”
“啊?”沈云棠有些不乐意了,“我可不会再回去换衣服了。”
“只少一些颜色,倒也不必那么麻烦,”萧司珩道,随手解开腰间玉饰,挂在她的腰间,“好了。”
“咣当”一声,只听身后的侍女尖叫道,“奴婢什么也没看见!”沈云棠一回头,便看到自己的房门被大力紧闭,花窗的格子纸还在微微颤抖着。
她忍不住仔细端详萧司珩的脸,那张端正的脸上并无戾气,见她看着自己,便问,“怎么了?”
沈云棠道,“我在想,你平常究竟干的什么事,让他们这么怕你?”
萧司珩挑眉,“下级惧怕上级,也是人之常情。”
你就扯吧,沈云棠心想,我上高中那会看到教导主任可不会像见到鬼。
纠缠这些闲聊无意义,她很快自己转移了话题,“所以我们一同进去?”
萧司珩想了想,“你先进去吧。以顾长安的心性,恐怕他已被舅父慑住,不宜连受惊吓。”
他露出个微笑,“惊吓要一步一步来。”
沈云棠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好吧,有点理解他们为什么觉得萧司珩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