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确定。”苏恒皱着眉,“我在京城的时候见过一次类似的东西,是波斯商人带到京师的。他们管它叫□□,说是这东西用了对人体大有好处,可延年益寿,只是这东西价格高昂,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是以鲜为人知。”
“这东西能出现在倭寇的据点,绝不简单。”陆家几代人都与倭寇打交道,熟知他们的狼子野心,他不相信这是对人体有益的什么□□。
“我也这么怀疑,这几年跟在将军身边,对倭寇的手段也清楚,所以我刚刚才一直斟酌当讲不当讲,”苏恒沉吟片刻。
“我往京中去信,问问父亲他们,京师是否有关于这个黑膏的传闻。”
这些东西处处透着诡异,陆彦铮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正在被搬上船的黑膏木箱,眼神越来越冷。
“回去之后,这些东西全部封存,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一字一顿地说:“对朝廷的上报文书里,只写珍珠和白银,黑膏的事,一个字不许提。”
“将军是担心……”苏恒试探着问。
“现如今还不知道京都的达官贵人对这个黑膏的了解有多少,我总觉得这事不同寻常,只是直觉。”
“直觉?”
“总觉得,这东西,无论落在谁手里,都不是好事。”
船队驶离岛屿的时候,夕阳正好落进海平面。
刘武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小的岛屿,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的手里捂着陆将军刚发的赏银,是两颗圆滚滚的珍珠,将军还严正警告,要等这风头过去再把珠子变现,而且最好是卖给外邦商人。
有了这两颗珠子,再加上这多年的积攒,后半辈子都不用担心了。
“刘将军,想媳妇儿了?”陆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窜出来,见他手里拿着一个荷包,打趣他。
“关你屁事。”刘武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陆三嘿嘿一笑,也不恼。他虽然和刘武同级,但是平时没个正行,在军营里谁都敢开玩笑。唯独在陆将军面前,他才是那个勇冠三军的陆参将。
陆三的父母死在倭人刀下,是陆彦铮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那年只有六岁的陆三,浑身是血躺在父母的尸体中间,陆彦铮抱起他的时候已经不会说话,陆彦铮把他安置在一户无子的农夫家里,陆三却执拗的偷偷跟着陆彦铮,后来成了陆家军的一员。
捡到陆三的时候是正月初三,他就给自己取名陆三,将军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他就随了姓陆,如今一晃,许多年过去。他从一个小叫花子一路做到参将。
“将军这次可真是神了,连我们都被骗过。”刘武的语气里都是佩服。
陆三嚼了一口手里的鱼干,看了一眼远处的岛屿,语气里全是崇拜,“那是,这就叫明修什么……总之就是把那些倭寇甩得团团转。”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身后的苏恒接上陆三未说完的话:“你呀你,都是参将了,就不能跟着将军多读几本书?”
“苏大才子,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大老粗,能把千字文学完已经顶天了,我又不考状元,那文绉绉的东西学着做什么!”陆三不以为意。
苏恒但笑不语。
这次的计谋是陆将军和李敏等几个副将亲自制定,知之者无几,参将级别也就只有一个陆三知晓计划。他也是在陆家军大获全胜时才反应过来。
当时还道陆将军太过鲁莽,盲目的就要闯那布满暗桩的浅滩,如今回想才知道,自己终归实战经验不足,太过浅薄。不这样做又怎么骗过那些倭人,给水师争取时间。
主力部队在浅滩上佯攻,把兵力吸引过去,李敏带着水师从岛屿另一面的天然码头登陆,等岛上守军倾巢而出之后,一口气端了他们的老巢,再分两路夹击敌人。
计划执行得很漂亮。
只是陆彦铮作为三军主帅,居然不顾自身安危,亲自下水在鲨鱼嘴里搏命。
这实在欠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