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还想找赘婿!”
“那可不,我说什么都有软刀子等着,看来田丰年这个五两银子不好赚呐。”方氏摆摆手继续说:“软的不行来硬的,别忘了田丰年可是里正的内侄孙。我就不相信那江氏能扛得住。”
江望舒还是雷打不动的往山上跑,这天巡视完山林回家,赖福生和他妻子一起到她家送笋干。
“福生叔,还有婶子也来了。”江望舒打开院门把人请进屋。
笋干称好,江望舒付了银钱。赖福生离开,柳氏却留下来。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江望舒摸不准她是因为什么,只得开口:“婶子?”
“你既开口称我婶子,我就托大叫你一声阿月。”似乎下定决心般:“阿月,那田丰年实非良人,纵使你要再嫁,需得小心观察仔细打听。我听闻他好赌还时常流连勾栏瓦舍……”
“婶子可是听说了什么?”
“前日里在溪边浣衣,听到方氏在说你与里正内侄孙正在议亲,我本不欲多言,然我们家受你帮助良多,实是不愿好人不得好报。”
“婶子”,江望舒叹了一口气,“这话您信吗?不说我如今日子越过越好,就说那方氏虽说是我妯娌,但我与她素无往来,何况我家的房子是怎么落入他们手中的,明眼人都知道。今天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要不然流言扩散,我也就不必在村里继续做人了。”
“你得拿出成算,我们女子在这世间立足最是不易,若是再碰上这腌臜流言,更是没有活路了。”
“我省得的,您放心。”言罢,江望舒再次为柳氏把脉,当初盖房时,江望舒雇佣了赖福生父子,柳氏也时常来帮忙做饭,一来二去两人就相熟,她也就顺理成章成了江望舒在陈家村的第一个病人。
“身子骨已经强健许多。月事现在也规律了吧,之前的药方我已经给您调整过了,继续吃就行了。”
送走柳氏,江望舒开始复盘。
方氏上门提亲是三天前,任何时代谣言需要扩散都是需要成本的,没有媒介想要快速传播很难,村里浣洗衣物的小溪就是流言的集散地,必须及时扼杀。
江望舒没有解释,她需要一击必中。
连夜回到除尘巷的房子里,江望舒和三个孩子演练了一番,从头到尾并未避着沈松音,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江望舒教导三个孩子演戏,不发一言。
第二天一早,她穿戴整齐,头上簪了一朵白色的绒花。往日她从不在头上戴这个象征身份的白花。这使很多人忘记了她新寡,今日她特意选了一朵最大最显眼的,簪在发髻正中间,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母子四人一路浩浩荡荡就进了陈氏族长家里,陈武的哭声嘹亮得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其余人也是泪流满面,引来村里人一路围观。
江望舒进门就哐当一下跪在族长面前:“族长,求您主持公道,妾身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三个孩子同江望舒一同跪在族长面前,哀哀直哭。
陈氏族长莫名其妙,额头青筋暴起:“阿风媳妇,你这是何意?遇到什么委屈,好好说与我听,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看着家门口围观的一干村邻,族长只得耐着性子问询。
“三日前,方嫂子突然上我家说媒,男方乃是里正内侄孙田丰年。”似是难以启齿,江望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当场就说了我还在孝期,不宜谈论婚嫁事宜。可嫂子……可嫂子她纠缠不休。
江望舒哽咽难以出声,泪珠往地上撒了一串:“妾身实在无奈,妯娌一场,不忍恶语伤人。只得说我若再找需得找个赘婿,不能辱没陈家门楣,原以为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却不曾想村里居然传出我与田家即将结亲的流言。
江望舒拉着孩子们膝行到陈氏族长面前,砰砰磕头:“求族长明鉴。我从未想过再嫁,况且阿风尸骨未寒,三个孩儿还小,我又怎会狠心改嫁,置孩儿们于不顾!那田家哥儿是家里独苗,又怎么能改弦易辙。如今传出这等流言,是要置我孤儿寡母于死地啊!”
旁边的陈武听到伤心处更是抱着族长的大腿嗷嗷哭,眼泪鼻涕都糊在族长的裤腿上:“族长爷爷,我们没有阿爹了,不能没阿姆啊,不要把我阿姆嫁人……”
“阿风媳妇,你可知从何处传出此等流言?”陈家族长气得胡子一抖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