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有人在私底下讨论。
听说是赵掌柜的女儿赵玲儿,在县丞后宅不敬主母被发卖,赵掌柜不愿女儿流落异乡,就从牙婆手里赎回女儿。失了县丞这个后台,曾经被欺压过的街坊和帮闲三天两头找他们的麻烦,杂货铺开不下去,赵掌柜只能变卖产业,到临县投奔自己舅兄谋出路。
范掌柜的办事效率很高,江望舒很快就拿到了小院和铺子过户后的契书。
她带着孩子们来到除尘巷,孙师爷的宅院占据着除尘巷最好的位置,而范老板的这个小院则在角落,环境清幽。
房子不大,却是结实的青砖瓦房,是个四四方方的院子,格局和陈家村的房子类似,四水归堂的格局,一层的小院,有四间卧房,堂屋、灶屋、仓房、柴房一应俱全。
院子侧门可以直接进出城西的街道,从这里去育秀书院只需要穿过一条街就能到山门口,简直是闹中取静。
院子里还有一颗老柿子树,树下一口井,还没立春,柿子树上留着几个给小鸟的口粮,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这样用水方便,位置优越的院子,要不是通过范掌柜,根本就不会在市面上流通,江望舒只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其中还包含了给牙行的费用。
如果一家人不急着搬到这里住,江望舒如果把房子租给来育秀书院求学的学子,一年还可得十二两租金,十二两足够普通农户宽裕地过一年,年化百分之十的投资,堪比高利贷。范掌柜果然是值得托付的合作伙伴,小院这样好的位置,就是两百两放到牙行售卖也多的是人买。
江望舒不准备出租这个院子,她想留着到时候陈文在育秀书院进学时居住。定制一些家具好好装扮一番,一家人住起来也舒适。
她把小院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花了三天。灶房堆满柴火,仓房放上粮食。江望舒去仁安堂递口信,和伙计约好牙人上门的时间。
西街的铺子江望舒看过,铺面不大,五十平左右,铺子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有灶房和两间空屋可以住人,很难得的是这么个小院也有口水井,住在城里不需要去公共水井挑水是非常难得的事情,这个小小的铺面因为多了小院里的这口井,要比寻常铺面贵十两银子。
范掌柜介绍的牙人很快敲响了除尘巷小院的大门。
“江娘子安好,小的张有财受范掌柜所托,特来给您跑腿。不知娘子有何吩咐。”张有财身量不高,笑起来亮出一口大白牙,眼睛眯成一条缝,把里面的精明与世故尽数敛藏。
“吩咐不敢当,只是想麻烦张掌柜帮我找找清水镇附近有没有上好的水田,我需要的不多,二十亩足以,最好是能连成片的,另外我在西街有一间铺子想劳烦张中人帮我租出去。”张有财拿出随身携带的账本和算盘,三两下拨弄好。
“赶早不如赶巧,水田现在就有。刚好就在年前,地方就在你们清水镇,有人挂出来一批,急卖,五十亩都是连成片的上好水田,卖家不敢大张旗鼓的卖,要求一次全部打包,十二两一亩的水田只卖十两。因为要求一次性打包,卖家又不愿意声张,只托人私底下卖,否则这五十亩水田早就没有了。张某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听到,娘子如果想要得尽快,其他的在卖的水田都只有零星的几亩不说,品相不如这个五十亩,还不成片。”
江望舒顿时面露难色,张有财静静坐着喝茶,并不催促江望舒做决定。
“张中人,实不相瞒。这二十亩和五十亩的差价可不是一星半点。置办二十亩水田已经需要掏空家底,五十亩实在无能为力,如果下次有合适的望张中人再告知与我。”
张有财起身拱手:“娘子放心,如果有合适的定然第一时间通知您,铺子的出租就交给我,有消息我会托仁安堂的伙计给您带口信。”
送张有财出门,江望舒顿时捶胸顿足。
五十亩上好的水田全买可以省银一百两,她完全有能力买,但是她能买吗?!能吗?当然是不能!
要是这五十亩水田买了,跟小二抱金砖过闹市有何区别!江望舒郁闷了好久,还是觉得心痛。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她到东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坐着牛车回到陈家村,做了一堆好吃的犒劳自己和孩子们。红烧狮子头、茶香排骨、笋干老鸭汤……做了八个大菜,江望舒埋头苦吃。
陈文第三次看向自家阿姆的时候,江望舒用筷子夹了一个狮子头到他碗里:“赶紧吃,别看了。家里没什么事,就是今天阿姆掉钱了,心情不好,想吃点好的安慰自己。”
“掉钱了?”
“嗯,还是挺大一笔。”可不么,一百两啊!
陈文皱了皱鼻子,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自己的母亲,只能干巴巴地说:“阿姆,您别难过,以后我长大了,给您赚更多钱,先生说,‘书中自有黄金屋’【1】。只要我好好努力,这些以后都能给您找来!”
“咻——”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江望舒赶忙强行压下。
“行,阿姆等着以后我们阿文孝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