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顺着村子的山路往山上走,路过一处山溪,他举起手闻了闻身上,一股酸臭味直冲鼻端,味道感人。
他在溪边架起火堆,把衣服脱下来洗干净,挂在火堆旁烘干。自己跳进水里,从岸边薅了一把香茅草,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
搓出来的泥丸不忍直视,衣服烘干且需要一段时辰,陈风又仔仔细细把头发洗干净,泡在山溪里水流荡过身体,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直到皮肤都被泡皱,他才从水里爬起来。
脚底一滑,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正午的阳光刺眼,陈风被闪了一下眼睛。水里有东西,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水底,是一块汤圆大小的金疙瘩!
他顾不上穿衣服,沿着溪流仔细翻找,陆陆续续找到十来个大小不一的金疙瘩,小的如砂砾,大的有珍珠大小。
跑到火堆边,他迅速穿起衣服,拿上自己的家伙事往溪流上方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看到一处明显的采矿痕迹,原来村子里那帮人是在这里挖掘金矿,这金矿看来已经开采干净,自己刚好撞在他们撤离前夕。
一股后怕漫上心头,冷汗从额头滴落,陈风难以想象,要是早几天到这里,这些人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私采金矿可是死罪,自己的路线但凡不是远离矿洞的话,现在自己估计已经在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陈风仔仔细细把矿洞里外翻了一遍,再没有翻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溪水里捡到的金子大概率是他们开采之前被山洪冲刷到水里,机缘巧合之下才被自己捡到。
这些不是金子,这是催命符,一个村子的人怎么就空了,越想陈风身上冷汗冒的越多。
原本想着那帮人离开后,村里有那么多空房子,可以住一段时间。上山挖几个陷阱,抓一些猎物做成肉干,到时候带出去到城镇换钱,做回去的盘缠。
临安距离汀州接近千里,自己走了三天到这里才走了百来里路。靠着一双脚要走到什么时候,现在世道不太平,活不下去落草为寇的大有人在。跟着镖局和商队一起才是明智之举,陈风现在一没银钱二没路引,还是孤身一人,一直走山路实在太危险。
陈风一直往南走,汀州在临安南面。晴天时看天枢星的方向,阴天则通过观察树木的阴阳面来判定方向。
走了一天,终于在即将天黑时找到一处干净的山洞。洞里只有食草动物的粪便,陈风把山洞打扫干净,在地上架起火堆,待地板烘热之后,他找到一处野泡丛,吃了个肚儿圆。
夜幕降临,陈风把火堆移到山洞门口,撒上驱蛇草药揉出来的汁水,先前架火堆的地方铺上干净的松针,就和衣躺下。
一夜好眠。天亮起床陈风又往昨天的野泡丛填饱肚子,两只脚绑上绑腿就开始追踪猎物的痕迹,找到几处合适的地方挖陷阱下套子,接下来他需要的就是耐心等待,每天巡视这些陷阱就可以。
为了防止有蛇误入陷阱,他还在周围揉了驱蛇草汁撒下去,现在是蛇类繁殖产卵的季节,得格外小心,要是不小心破坏了蛇在陷阱里产的卵,画面太美,陈风不敢想象。
犹记得儿时和阿爹上山,好奇玩了蛇蛋,被追了好远的路,要不是阿爹将蛇打死,自己估计就被攻击了,那可是白花蛇,剧毒且无解。
每天在山洞醒来的第一件事,巡查自己下的套子。
前面两天套到的都是兔子,陈风也不嫌弃,剥皮烤好充饥。直到第三天终于在一个陷阱里看到一大一小两只被困住的獐子。这两只獐子大约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山里会有陷阱,陈风跳下陷阱抓它们的时候两只小家伙还懵懵懂懂。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陈风在这座山套到了十几只獐子和梅花鹿。他把肉处理好,山上到处都是上好的熏制果木,一边巡查陷阱,一边把肉熏制保存。鹿皮和獐子皮做了简单处理。存够足够的肉干他才下山,身上的盐早在第七天就没了,后面几天都是用矿洞里捡的陶盆煮獐子血和鹿血吃,补充盐分。
攒够了猎物,陈风背着行囊出发。
他照例爬上大树观察村子,发现那帮人真的没再回来过,到村里巡游了一遍,看看能不能捡到些能用的东西,大半个月钻林子,陈风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都快变成布条了,这样出去大约会当成异类抓起来吧。
一间间房子找过去,碗筷、葫芦水壶、破斗笠以及已经开线的衣服鞋子都有,好在陈风的生活技能已经点满,他把破衣服补好,把能用得上的东西收好,自己也好好捯饬了一番,找到一根处理好的竹扁担,配上箩筐就出发往家里走,有模有样的,终于不再看起来像难民。
一路往南走,人们喜欢逐水而居,他沿着溪流的方向走了一天。终于在中午时分看到炊烟,背着猎物进村,行至一户人家门口,上前敲了敲柴门:“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屋里出来一个年迈的老人家:“来了,来了。”老人家佝偻着背看着陈风:“小后生,你找谁?”
“老人家,我是山上的猎户,迷路了,想问您讨口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