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排站在中级道的起点。
雪道在脚下铺开,坡度比刚才那条稍陡一些,雪质很硬,被上午的阳光晒出一层薄薄的亮壳。
季北他们已经滑了两趟,这会儿正坐在缆车上往山顶升,远远地冲他们吹了声口哨。
谢屿把护目镜拉下来,后脚踩进固定器,身体微微下沉。
叶祈也踩进固定器,偏头看了他一眼。“三、二、一。”
谢屿没忍住笑了,“小学生吗,还报数。”
“能不能有点竞技精神,”叶祈啧了一声,“比赛呢。”
“来。”谢屿冲他偏了偏头。
两个人同时压板出发。叶祈起步更快,单板切进雪面的角度更陡,几个呼吸间就领先了半个身位。
他的滑法很野,压弯的时候整个身体几乎和雪面平行,手臂擦过雪地,溅起的雪沫打在护目镜上。
谢屿的滑法不一样,他的弯更稳,膝盖的发力点很精准,每次换刃都在最佳时机。
两个人的间距在第一个陡坡处缩短了,谢屿借着坡度的加速度追到了叶祈的右后方。
叶祈回头看了一眼,谢屿的护目镜反着一片刺眼的白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个逼近的速度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一点。
一股名为兴奋的情绪从大脑蔓延到了四肢。
中段是个急弯,叶祈压板切进去的时候稍微收了一点速度,谢屿没有收。
他从内侧切进去,单板几乎贴着叶祈的后板滑过,两个人的间距在一瞬间缩到了不足一米。
叶祈感觉到身后的风声变了,下意识往左侧让了半寸,谢屿就从那半寸的缝隙里穿了进来。
两个人并排压过最后一个弯道,板刃切进雪面的声响重叠在一起,溅起的雪雾混成一片。
快到坡底的时候,叶祈用余光扫了一眼右侧,谢屿的板头和他齐平。
他压低了重心想再加速,但谢屿的板头已经比他多出了小半个板身的距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过坡底那道被雪半掩的缆车立柱。
停下来的时候叶祈弯着腰喘气,护目镜摘下来拿在手里,头发被汗浸湿了几缕。
谢屿也喘着气,他把护目镜推上去,用袖子擦了一下下巴上的雪沫。
叶祈先直起腰,把护目镜挂在脖子上,走到谢屿面前。
他冲谢屿勾了勾嘴角,呼吸还没完全匀,胸口微微起伏,“我赢了。”
谢屿抬起头看他,脸颊被冷风刮得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吐出几团白汽。
他看了叶祈片刻,然后把护目镜摘下来拿在手里,“嗯,你赢了。”
“赌注先欠着吧,我还没想好。”叶祈很愉快地拖着雪板往回走。
谢屿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睫毛上沾了一点融化的雪水,垂着眼睫跟在叶祈身后。
叶祈滑雪的确很厉害,看着不像纨绔富二代该有的水平。
谢屿啧了一声,把护目镜挂在脖子上,抱着雪板跟在他后面往回走。
季北从上边慢悠悠地滑下来,双板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停在他们旁边的时候差点没刹住,雪杖往地上一戳才稳住重心。
“你们俩刚才在飙车吗,我在缆车上看得清清楚楚,嗖一下,嗖又一下。”周向笛跟在他后面滑下来,停得比他稳得多,雪杖一撑就站住了。
“嗯呐。”叶祈说。
程致远和许临生也到了,两个人并排滑下来,速度差不多,但程致远在最后关头故意别了许临生一下,许临生的板头晃了晃,差点栽进旁边的雪堆里。
“程致远你是不是有病!”许临生把雪杖往雪地里一戳,摘下护目镜瞪他。
程致远已经滑出去好几米了,回头冲他比了个耶。
姜澄最后一个滑下来,她滑得很稳,停住之后从背包里掏出相机,对着所有人拍了张合照。
“照片发给我啊。”叶祈对她说。
姜澄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