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难受。
他把画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
从书房出来,廊下的风裹着暑气扑面而来。
孝瓘刚转过廊角,便看见孝琬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缠来缠去。
孝瓘的手忽然从元玉仪掌心里抽了出来——动作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他垂下手,指尖蜷了蜷,没敢看孝琬,也没敢看元玉仪。
元玉仪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抬起头,对槐树下的孝琬笑了笑。
“你俩玩吧。”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缓,没有回头。
孝琬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孝瓘脸上,又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你们刚才干嘛了?”
小脸绷着,是审人的语气。
孝瓘垂着眼,支支吾吾:“在书房……看父王写信。”
“写给谁?”
“写给……父王骂他傻子。”
孝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像是什么叔……”
“崔季舒。”
孝琬替他接了。
“对,是他。”
孝瓘点点头。
孝琬忽然皱眉握拳,“他就是之前打我舅舅的坏人!”
“是父王让他打的。”
孝瓘的声音比方才小了一些。
他想起三哥这几天都不太理他,他怕自己说错话。
孝琬沉默了一会儿,猛地一跺脚,“那是我舅舅啊。
父王也真是的!”
孝瓘没有接话,低下头,脚尖蹭着地上的砖缝,一下,又一下。
他想说——三哥,你别气了,父王连我娘是谁都不告诉我。
这句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又被他咽了回去。
孝琬气不打一处来。
舅舅待他很好,每次进宫都备好他爱吃的果子,亲手剥了放在他手边。
有一回他在殿前摔破了膝盖,舅舅蹲下来给他上药,一边上药一边哄:“不疼不疼,舅舅吹吹。”
舅母也是姑姑,喜欢拉着他讲故事,声音软得像四月的风。
可每次离开,他回头望去,总看见他们两个站在殿门内侧,目光越过他的头,望向远处那些面无表情的禁军,眼底蓄着一层散不去的雾。
父王对母妃的态度也很奇怪。
回府这些天,一次也没看过她。
孝琬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