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四娘回想当时的细节,忽然说道:“我当时清楚看到,那守卫对你躬身行礼时,目光死死盯着你的裤脚!他们的裤脚之上,都绣了一圈极细的黄色丝线,可咱们身上这套制服,压根没有这道黄线!”
卫铜锤吃了一惊:“你没有看错?”
吕四娘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卫双双道:“那便是了!我们在血滴子任职多年,寻常制服之上,绝无裤脚绣黄线的规矩!铜锤原先有个副手,名叫甘凤池。此人心思缜密、诡计多端,定是我们留书辞官后,他上了位,便连夜命人在所有弟子制服上缝了这隐秘记号,用来甄别内外之人!”
卫文广也跟着沉声叹道:“万幸万幸!你们遇上的那两个守卫,看来都是刚入门的年轻后生,心性不稳、没什么经验,一察觉异样便当场发难。若是换做老成的手下,发现这破绽后不动声色,放你们入内,再紧闭大门调集高手合力围剿,你们二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卫铜锤攥紧拳头,恨声道:“这甘凤池果然狡诈多疑,亏得你们命大,才躲过这死劫!”
卫双双长叹一声,道:“今日这一闹,已然是打草惊蛇。雍正本就多疑,此刻必定严加防备,血滴子总部更是铁桶一般,往后再想靠近,更是千难万难!”
吕四娘握剑在手,眼中虽有不甘,却也知事已至此,不可强求,只得点头道:“看来,我们也只能暂且收心,先隐于暗处,静待风声过去。待到他防备松懈、警戒渐弛,咱们再另寻良机,重谋计策。”
卫文广沉声道:“吕姑娘说得极是。刺客之道,贵在一静一动。急则败,缓则成。咱们今日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先养精蓄锐,静观其变,总有他露出破绽的一日。”
卫铜锤摸着下巴沉吟思索半晌,忽然开口道:“眼下确实不能再去贸然行刺皇帝,但这血滴子气焰嚣张,咱们岂能白白受这份惊吓?”
众人闻言都看向他,想听他有什么计策,只见卫铜锤嘿嘿一笑:“既然他们爱在制服上暗做记号,那咱们干脆将计就计,好好折腾他们一番。。。。。。”
不出两日,一位单独外出公干的血滴子弟子,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被暗处蹿出的人一闷棍打昏。等到悠悠醒转,身上的制式衣衫、随身腰牌早已被尽数取走,半点不剩。
血滴子总部得知此事之后,连忙又在制服之上增加了新的识别暗记。哪知刚加了没几天,又有一位弟子,晾在家里的制服不翼而飞。。。
这般事情接连发生好几起,血滴子人心惶惶,只得一次次在制服上增添新的隐秘标记,以防外人冒充混入。可记号改得再勤,也赶不上暗算的人下手快,每每是新的标记刚做上去,便又发生了制服失窃的事情。
几番折腾下来,整个血滴子组织上下叫苦不迭,防不胜防。到了最后实在无可奈何,新接任的甘凤池便索性废弃统一制服,所有人外出行事一律改穿便服,再也不敢着制式衣袍。
与此同时,卫家四杰与吕四娘等五人,也销声匿迹,隐踪埋名,一沉寂便是多年。
任凭清廷朝野变幻,五人只在暗处蛰伏,磨剑以待,耐心等候最佳时机。
这一等,终是等到雍正下诏大选秀女、充实后宫的日子。吕四娘本就容貌清丽、气质出众,当下改扮装束,混入秀女之列,顺利入宫。
她凭着过人胆识与绝顶轻功,暗中摸清皇宫路径,与雍正起居与护卫规律。终于等到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潜入雍正寝宫,抓住侍卫守备松懈的机会,一击得手,当场取了雍正首级。
事了之后,她凭借轻功与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按规划好的路线,辗转迂回,悄无声息潜出皇宫,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全身而退,不留半分痕迹。
次日天明,雍正未按日起床,候在寝宫外面,准备侍奉皇帝梳洗的宫女太监入内察看时,方才发现雍正已然成了一具无头尸首。宫中顿时大乱,却不敢声张,只得封锁消息,并对外宣称:皇上急病暴毙。又因头颅遗失,无奈之下,只好铸了一颗黄金头颅,与尸身一同入葬,遮掩天下人耳目。
自此,一代铁腕君王,终落得这般下场,吕四娘与卫家四杰隐于江湖,再不问世事。
此间隐忍多年、几番生死、艰辛曲折,真是一言难尽。若列位看官有心细品其中详情,可待日后慢慢细读另一部小说——《庐鼎剑侠图》。(*注)
这正是:
卫门子弟弃簪缨,秘挟机衡帝王惊。
黄纹漏记逢危局,巧扰缇骑废甲旌。
久匿霜锋磨侠骨,一宵枭首慰苍生。
红颜不负遗笺诺,庐鼎薪传万古名。
注:列位看官不必费力寻找了,世间根本没这么一部小说。若有哪位看官有才华、有兴趣,倒是可以自己写上一部,与此部《庐鼎后传》合为一部整书,笔者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