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关音被一阵拖拖拉拉的声音吵醒。
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丝甜香的气息钻入她的鼻子。她下床,对着盆架抹了一把脸,踩着一双靸鞋往屋外走。
新屋的寝室不大,经过海棠花窗走到后院,便见祝二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抹布,将锅里的蜜薯捡了出来,放进盘子里。
沈关音低头看去,锅里整整齐齐躺着两小排烤蜜薯,皮已经烤松了,带着一点焦糊。
“怎么穿么少就出来了?”男人眉毛微微一拢,“快回屋里。”
沈关音头发还没梳,就披了一件夹棉长袄。祝二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她带回屋里。十一月了,这样穿要受凉的。
“怎么不梳头?”祝二看着她如瀑的黑色长发,用手抚了一下。大概是还没醒过神来,沈关音声音含糊:“我刚醒。”
祝二瞥了她一眼。他让沈关音坐下,然后从妆奁里拿出一把半月形梳子,帮她梳头。男人手掌宽大,手法娴熟地分发,不多时便拧出一朵一窝丝来。今日要赴宴,少不得打扮一番。然而眼下却是早上,插簪戴翠似乎早了些。
沈关音安安静静看着铜镜,说道:“你手倒巧。”
祝二未回话,他打开整个妆奁,对着里面的流光溢彩挑挑拣拣。珍珠簪子,方胜掩鬓,蝴蝶步摇……最后却挑了玫瑰花儿和郁金花排钗,簪到发髻底下。不应时令,但也好看。
“我好像给妹妹梳过头。”他微微弓身,下巴抵在沈关音肩上,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她不怎么老实,喜欢乱动。”
沈关音对镜左右看了看,脸颊恰蹭上男人鼻子。下一瞬,男人的薄唇便覆了上来。这次不是蜻蜓点水的吻,他不由拒绝地撬开她殷红的嘴唇,掠过贝齿含吮着女子的舌尖。
一股似有似无的玉兰香钻进他的鼻子,挠得他心尖痒,便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抵在墙上。沈关音被他侵略性的动作低低呜咽一声,反而刺激了他。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股暖意瞬时蔓延开来。
他的手掌推着沈关音的裙子。抬头却见沈关音看他,眼睛秋水似的惹人怜,嘴唇也被亲肿了。
“我有些饿……”她小声说道。
祝二顿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实……该用饭了。”
他松开手,转而出了房间,走向后院。沈关音在桌旁落座,不多时,便见祝二端着两只盘子回来。
“你还挺勤劳……”沈关音微微瞪大了眼睛。盘里吃食丰盛,荤素都有。还有刚烤好的蜜薯,没去皮儿。
“勤劳?你以为我爱干?”祝二戏谑,“昨天吃了你做的汤面,入夜了还烧胃口。”
沈关音心虚,“我又没让你吃那么多……”
昨日,她破天荒地弄了一锅热汤面,打了两个鸡蛋充作晚膳。结果,不小心将胡椒多倒了一些进去。
祝二并抄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将蜜薯的皮儿去了,留下里面一大块烤成橙黄晶亮、软糯香甜、流着蜜油的心儿。
一股甜香直往沈关音鼻子里钻。
“我也想吃。”沈关音望眼欲穿。
“自己去皮。”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他又没不让她吃,搞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做什么。
沈关音说道:“你也该体谅体谅我……帮我把皮去了才是。”她又要糊口,又要给祝二发钱,难道还要洗衣做饭?哪里忙得过来。
祝二似乎觉得挺有意思,“你不是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雇工文约么,怎么要我体谅你?”
雇工好像也没有必须要体谅上峰吧。
又是这套。沈关音挑眉,“刚刚可不算!”
确实不是。
祝二颇为讶异,笑道:“看来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如此也好,我帮你去皮便是。”
他又取来一只白色瓷盘,挑了一个大小适中的,不时便将蜜薯剥好。沈关音伸手想把盘子端过来,却被祝二巧妙躲开。
“你又想捉弄我是不是?”沈关音略有羞恼,“要做什么?”
他拿起一把银质小勺子,挖下一小块,递到沈关音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