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被及时扑灭,损失的为字画居多。账目类,幸亏赵嬷嬷眼疾手快,抢救了不少。因为内宅的寝室也被烧了,孙大郎和乔夫人暂时移到别院居住。
虽说大部分人的住所无事,但仍留有隐患。东北角大片的木质回廊都着火,木头又不禁烧,虽然没塌彻底,远远看却是摇摇欲坠,恐无法容人行走。
眼看心血尽毁,天天看也是糟心,孙大郎便做了一个决定:举家迁至田庄暂住,留一部分人看守。
田庄地方大,住的人却不多。目前在留的大人物只有孙承礼,乔夫人便使人通信,叫庄子那边提前将房前房后清扫干净,不日便搬过去。
府中上下也没闲着,谁该走、谁该留,孙大郎依然未做明示,为了减少开支,他只遣散了部分雇佣工。
但是近日,二老对沈关音客气不少,该给的月例都补上了。沈关音本一头雾水,却是从嬷嬷嘴里听到,这场纵火案,孙府不想就这么结束。老爷和太太整日都在研究官司。
不过她未做多想,每日按自己的习惯,吃饭、看书、写话本。
只有一件不同的,祝二和她相处的时间变长了。自打那事过后,祝二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常常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
沈关音心下多少担心,便把他叫去与自己同住。
是夜,她沐浴完毕,简单在蓝色主腰外披了一件藕荷色绉纱合领衫,拿起一把鎏金月牙梳,坐在妆台前梳理头发。
她自顾自说道:“今日夫人找我说话,孙府想找人打这场官司,需要代书诉状。”
祝二放下书:“你觉得他们会让你写?”
“可能吧。但是我不想帮他们写。”
“为何?”
沈关音顿了顿,说道:“孙承礼有违人伦,不敬父母,非我之过。他们却将我强行嫁人,扣我月例。如今遭灾,自是报应。”
“若是用这封代书借此离开呢?你可考虑过?”
沈关音放下梳子,静静地看着他:“用一纸诉状向孙府索取出府的安家费用?”
“是的。既然他们都主动找你,我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以此为机会,给你自己谋些好处,有何不可?”
她思索道:“未尝不可。”
祝二眸色低沉。他摩挲着下巴,脑中想的其实时那柳树。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人认识他,并且可能将他的事说了出去。孙府,他大概不能再待下去了。
***
翌日一早,她前去向乔夫人问安。这次倒是没让她在外面等,赵嬷嬷直接将她请进去了。
“夫人,我倒是有一下策。实不相瞒,这个状子我可以写,不过当然是需要从府里的钱囊里出的。”
乔夫人如今也不似往日装腔作势,她捂了捂心口,说道:“怎么个说法?”
沈关音笑了笑,说道:“且容我毛遂自荐。实不相瞒,家父曾官至刑部左侍郎,明律会典,问刑条例等,鄙人也熟知个一二。代书这件事,不妨让我做做,当然,交换的条件是,我同祝二离开孙府,需要一笔赠行。”
夫人大惊失色:“你父亲是刑部官员?”
“正是。”
“这是找我要钱?”
沈关音笑道:“说什么呢,太太。您有所不知,代书诉状的风险并不低,若是有教唆诉讼,或是陈情与事实有出入,受罚的人可是我,当然,我和姨母、姨父,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把火烧得可不止是家财,可是您二老多年的心血。”
乔夫人思忖片刻,说道:“你想要多少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