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顿时瞠目结舌,“什么?”
祝二一横眉毛:“御膳龙袍金銮殿,等着你们拿过来呢!还不赶紧去,手脚麻溜点,小心被妖怪吃!”
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飞也似地逃开了。
沈关音走到他身边,说道:“你怎么不反驳她们呢?”
他眼尾微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反驳什么?”
“大、王。”沈关音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你不觉得她们在欺负你吗?”
他挑挑眉:“这不是挺有意思的?”
沈关音的嘴抿成一条线,“你还享受起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王瘾?”
他的睫毛似乎颤了颤,笑道:“你很在意我?”
沈关音顿时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我不是在意你,我是在意……正义!”
祝二故作惊讶:“正义?你莫不是刑部派来的官员,专管这个?”
沈关音一把抓住他,“放肆!话说你这个猎户怎么又会下围棋,又会写和离书?定是有什么道道!”
“又变成户部尚书了,专查人户口?”
沈关音又气又恼,好好个人,怎么长了张嘴?
***
拍板清脆的响声瞬间将沈关音的思绪拉回现实。
是夜,觥筹交错,座无虚席。乔夫人取了最好的一套金玉首饰戴上,换上一件大红麒麟袍,搭上一匹貂毛帔子,招摇得很。席间的女儿家也个个都是穿着绫罗绸缎,乘坐宝马香车而来。府中上下,满目皆是珠翠罗绮的华光溢彩。
几位簪花披帛的女乐正抱着丝竹管弦调试,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发出一串串不和谐的音律。
吃完一盏茶之后便开宴了。厨役依次将主菜呈上,炙蛤蜊,双棒子骨,夹心蛋羹,蒜烧鳝,清蒸石斑鱼,羊肚菜炖鸡汤,重阳糕,茱萸酒,用甜白瓷食具盛装。尊席和陪席桌前还摆放着琉璃花树做装饰,大厅四面放置着珠结绛纱灯,不可谓不奢华。
厅中央的毯子上矗立着一位婷婷玉立的舞姬,梳着仙人发髻,身穿仕女舞衣,彩色的披帛和环绶随着舞姿翻飞飘舞,飘然若仙。一旁站着几位演奏乐器的女伎,皆用乌纱裹头,簪鲜花,穿粉、绿、月白圆领。亭下各种式样的花灯将倒影倾泻在湖水中,颇有掬水月在手之意趣。
然而,这乐趣不属于她。虽然菜量是按照固定的份额没少,位置却是极靠后的末席。她本想悄悄吃完饭,再借着众人更衣的时候溜走。不成想,宴席过半,有人发话了。
一位太太提议道:“这次,我们女儿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猜猜迷、对对诗如何?”
举坐皆附和。
沈关音的心怦然一跳,不自觉地望了乔夫人一眼。乔夫人并未看她,只是张罗着大家:“那我们去春堂院便好,小厨房还备了些宵夜。”一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赵嬷嬷把沈关音带回去。
一个声音如黄鹂般悦耳的年轻妇人说道:“哎,沈姑娘不去吗?”
乔夫人露出一副难为情的笑:“朱娘子心善,我这外甥女命苦,打小便无依无靠的,现在能吃口饭我都知足。”她起身,拉起沈关音的手,继续说道:“她素日就做做简单的针线活,读书什么……哪里懂这些雅趣?还是不必了,省的败坏了大家的兴致。赵嬷嬷,劳烦你先带姑娘回去吧。”
沈关音僵直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幼承庭训,耳目濡染,乔夫人简直欺人太甚。
赵嬷嬷抓住了她的肩膀,“走吧!”怕是送过银子的缘故,这下力气小了些,将沈关音带出厅堂。
一出到门外,沈关音便用力甩开赵嬷嬷,捂着脸跑到看似无人的池山旁吸鼻子。
一个低哑如埙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在哭什么?”
沈关音慌忙止住情绪。她的眼睛虽没落泪,但红得像抹了胭脂,簪花上缀的珍珠在月光下映出星辰般的光芒。借着月色,她看到旁边的假山石上坐着一个人。
祝二说道:“还没吃完饭就跑出来,是被人欺负了?”
沈关音没说话,权当默认了。
“谁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