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厚着脸皮凑到乐长安坐着的贵妃榻边,那贵妃榻上放着一只小几。
乐长安正专心致志的捏着银杏叶小勺,对着青瓷茶杯里不断地打捞着茶水里面泡着的松子、杏仁。
乐盛见乐长安不理自己,便伸脚踢了踢乐长安的脚,乐长安哼了一声才不理会他,便把脚往榻上一收,接着捞松子吃。
“喂,要不要出来打水漂儿啊!”乐盛接着厚脸皮的用手肘拐了拐乐长安。
“不去!”乐长安很是简短的回绝了她。
乐盛有些不满,转身坐到乐长安面前,带着气的问她:“是你掐的我诶,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哩!”
“你刚刚咒我死!”乐长安赌气的搁下手里的勺子抬头瞪着乐盛。
乐盛有些哑然,手肘搁在小几撑着额头,凑近乐长安小声地说:“我那是开玩笑的,你个狗贼当真小心眼,针的眼都比你大!”
乐长安刚想回骂他,就听见乐峥叫她,索性便不在理乐盛,高傲的一扭头下了榻朝乐峥那大摇大摆的走去。
走到乐峥圈椅旁,双手拉着圈椅扶手左右晃了晃,偏着脑袋看着乐峥问:“爹爹唤我作甚?”
乐峥把乐长安捞起来抱在腿上,替她理了理头发,看着她的眼睛问:“安儿过几日随你母亲去京都看望你阿姐好不好,你阿姐刚刚生产完,你过去陪陪她。”
“那阿娘去不去?”乐长安转头看向柳知青。
柳知青起身走到乐峥身边,伸出手把乐长安从乐峥怀里抱了过来,单手抱着乐长安,另一只空出来替她捋了捋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头发:“阿娘……阿娘也去。”
她的声音有些颤,像是被风吹过了湖面,涟漪的水波下是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乐长安敏锐的捕捉到了柳知青的不寻常,有些无措,转头看着乐峥,期盼的问:“爹爹去不去?”
“爹爹不去,就安儿和你三哥她们一起去。”
乐峥没有看乐长安,而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端着的茶杯,茶水在杯里有些晃动。
原本躺在贵妃榻上的乐盛听见自己也可以一同入京,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蹦跶到王明月面前,双手拉着王明月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问:“真的假的?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王明月抽出手来替乐盛理了理衣襟,又摸了摸乐盛的头。
一反常态的没有呵斥乐盛不沉稳的性格,只是深深的看着他,眼神里都是不舍:“嗯,去到那边后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吗?不要让别人欺负她,不许带着她惹是生非,也不要毛毛躁……”
“阿娘不去吗?”乐盛皱着眉出声打断了王明月的话,此刻就算他在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王明月听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移了自己的目光,低下头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握着乐盛的手,深吸一口气后在缓缓吐出。
再开口声音里却带上了些许哽咽:“娘不去,家里总要留个人的,况且你哥还在这边,娘得放心不下。”
穿堂风从四面呼来,吹的乐长安身子不住的发凉,有些遏制不住的打冷颤,从昨晚上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原本只是猜疑,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了——滇南要乱了。
她慢慢的转头打量着众人,发现她们脸上的笑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在眉心的悲伤,那悲伤似是影子般悄悄的笼罩了所有人。
一股巨大的恐惧蔓延到了乐长安心里,她声音发颤的问乐峥:“什么时候回来”
乐峥还是不看她,依旧低着头,仿佛那杯里面有什么稀罕物,引的他抬不起头来。
“京都风景繁华,有很多滇南没有的稀奇玩意,所以爹爹托人在那边置办了处宅院,安儿可以和你母亲她们在那边长住一段时日。”
啪的一声清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吓的乐长安一哆嗦,柳知青忙替她拍了拍背安抚着,两人同时寻着声响转头去看。
只见乐盛气愤的站在小几旁,还打算伸手去拿小几上另外的茶盏,却被王明月抢先一步拦了下来。
王明月把茶盏放回小几上,扯这乐盛的胳膊朝他后背就扇了去。
“大清早儿的,你又要发什么劳什子风,好端端的摔这茶盏作甚,它何故惹了你这阎王爷。”
骂着还不觉解气,又朝朝乐盛屁股上打了去。
吓的宋月寒连拖带拽地钳住王明月双手,皱着眉训斥:“一个茶盏罢了,这也值得兴师动众的对着他又扇又打的,到底是个孩子,打出个好歹来如何是好?”
乐盛红着眼眶瞪着乐峥,紧紧的咬着牙,咬的牙齿咯吱咯吱的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这般急着送走我们,是怕辽塔龟孙打过来吗?让我们去京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孬种,把我哥抵在战场以求我们活命吗?”
这是气很了,要是换做以前,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这样跟乐峥讲话的。
乐长安挣扎着从柳知青怀里下来,看着怒气冲冲说完话便头也不回的往外冲的乐盛,急的她拉起裙摆也跟着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