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遥见李桢站了许久,面色一点点退去。
即便自己心中也是忍不住地悲愤,可是他必须提醒他的殿下,不能功亏一篑。
前路再难也要行进,人心再恶也要忍耐。
李桢自然听懂了他的话。
“备车吧,本王今日不想骑马了。”
到了朱雀门外,他掀帘向西望去,看不真切街中动静,又缓缓落下车帘。
车驾行至鸿胪寺门前,他下车缓步而入。
抬手理了理衣袍,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去,换回往日泰然自若的模样。
鸿胪寺卿邱见升领着一众署官聚在正堂,眉头紧缩,见到李桢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臣参见晋王殿下,臣等还以为今日殿下不会来了呢。”
“本王为何不来,圣人既派了这桩公务,本王自然要守到千秋节过完。”
李桢神色淡然,好似未受风波影响。
“唉,殿下定然也已经听说了,这如今。。。。。。”
邱见升有些神色踟蹰。
“寺卿先不必忧心,今日寺内是何情况?”
“知逾领着几人在客馆那边守着呢,眼下这情形,肯定暂时不能让他们出皇城。还好这些外使没有人领也不会乱走,若是他们今早过含光门而去,臣这身官服恐怕就得脱了。”
“含光门那边情形如何?”李桢顺势打探。
“都被禁军抓走了。那群人起先在含光门外喧哗,要进御史台,偏偏钱文邕入直正好撞上了。兴许是哪位举子认识他,带着人蜂拥而上。钱文邕接走文书看过,据说起先脸色大变,如何都不愿意收下。可那群人怎会罢休,围堵着不让他走。正好舒王殿下带着人换直经过,见这情形必然要出手过问的。拿走文书一看,就立马按住了那群人,快马赶去了兴庆宫。半个时辰后回来,又领了一队禁军,将带头的几个押进了皇城,其余从众押去了大理寺。”
“奏状上都列了什么?”
邱见升又靠近李桢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列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他们起先说的是右相假借圣人寿辰搜刮民脂损公肥私。结果舒王将他们分开后,引进皇城的那几人中,竟有人满嘴地喊着大不敬的话。”
听闻此言,李桢指尖骤然攥紧,面上依旧不动分毫。
悬了半日的心,一瞬间狠狠地坠入了寒渊中。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谁知已经到了最差的境地。
李桢竭力稳住心神,叹了口气,将此事揭过。
“本王记得今日原本安排使团去城北禁军营,观看操练。依本王所见,还是照旧吧,这样关着他们反倒是欲盖弥彰。”
邱见升觉得李桢所言也有理,便传人四下去安排。
又传令增派随行金吾卫,沿途若听闻流言蜚语,即刻拦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