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诩倏然驻足,耷拉了脑袋。
“见过父亲。”云见月缓步上前,未语先落泪。
云海只是站在门内,魁梧的身子占了半个门框,良久才缓缓开口,“月儿,你瘦了。”
父女俩都立在原地,还是程诩挠挠头,“想是将军与月儿有许多话说,我……我就不打搅了。”
又一步三回头地退去。
云见月进了屋内。
“二殿下他成日都做些什么?常日与谁走得近些?”云海却是开门见山。
“父亲也不问女儿过得好不好?”
云海一时僵住神色,手在背后攥了拳,“二殿下待你,好不好?”这话,他原不想问的。
是他一手促成这桩婚事,也未问过女儿愿不愿,如今,哪里有脸问她好不好。
云见月垂首苦笑,“父亲放心,女儿在宫中……各位娘娘待我都很好。皇后娘娘怜惜,怕我孤单,常叫我去说话,太子妃与四公主也常与我解闷,圣上仁厚,日常请安,亦是能免则免。”
她细细数来,唯独未提祝长安。
云海听来,那心便如烈火烹油。
“你,可要在家中住一晚?”
“来人!将小姐从前的屋子拾掇出来……”
云海一年过四十的军中汉子,一时坐下一时又起身,不知该如何亲近疼爱,忙乱中又是唤人。
云见月的泪簌簌落下,“父亲不必忙,只用顿饭即可,宫中规矩多,不好在外留宿。”
“好,好!”云海才坐定了,闻言又起身道,“去叫人准备着,多备小姐喜欢的菜色!”
而后,两人竟都垂了眼帘,各自缄默。
不过一场婚事,竟令父女二人生疏至此。
“月儿先下去歇息吧!”云海竟似要赶人。
云见月眉眼凝涩,那泪还噙在眼中未落下,“父亲……”
云海又忙道:“爹是怕你想家,快去你从前的屋子看看,你惯用的东西,爹都替你保管着,一样也没动!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
申时三刻,祝长安果然来接。
远远的,时漾便见云见月立于阶下,像是早就候在此处了。
马车上,气氛有些冷。
“等很久了?”祝长安还是一贯拒人千里的语调,“为何不多与家人说说话?”
云见月诺诺回答:“父亲说,没有叫殿下等妾的道理。”
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过,云见月并未察觉,只是垂首揉搓手中帕子,暗自思索。今日,父亲见到自己时,有些过于紧张了,他的房间又似隐隐有些陌生的味道。
怪得很。
“茶。”祝长安或是察觉到她心不在焉,声音有些许不耐烦。
云见月忙忙的斟了,双手递过去。
祝长安只手接过,却是话锋陡转,突然睨视一问,“大婚当日你落泪,是为他?”
云见月慌忙否认,“不是!”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急切。
祝长安指尖一顿,茶杯在唇边停住。
一时,两人的目光皆落在微微荡出波纹的茶水上,动作就这么僵了一会子,祝长安缓缓开口:“我并未说是谁。”
云见月愈发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