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凌见对方暂时哑口无言,继续输出:“既然你说你把百姓的命当成命,那我斗胆替慕之和他的生母问问,他们也是百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为何慕之的生母曝尸荒野无人问津?!慕之辗转多人之手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看你眼里心里根本就没有所谓天下苍生,你眼里有的是自己身前身后名!是世人曾称赞的清誉和一步青云!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姜清荇只得憋出一句:“。。。两情相悦也得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未应允,公主此举有悖礼法。”
澹台凌: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开始转移话题了,得亏我现在身份地位比你高,不然你又得给我按个目无尊长的帽子。
呵。
澹台凌抬头问道:“所谓罪事现已明了,父皇对儿臣可还有何告诫?儿臣定当自省!”
明帝摸着胡子说:“你都这么大了,自己的的私事自己处理。别什么都来烦寡人。”
姜清荇又被噎了话头。
这种情况还不明了吗?这父女两唱黑白脸呢。
澹台凌:听到了么,自己的家事自己扛,少拿来烦我父皇!
这不就是典型的那种亡国了怪妖妃祸国殃民。
开玩笑,一个人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定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腐烂了方能致使国灭家亡。
拿姜慕之来顶他犯的罪,真是人越老越脸都不要了
她正转头勾唇想微笑嘲讽姜清荇,却对上了姜白寂静无声的双眸。
他安静地凝视着她,让澹台凌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一般,身上像被他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发冷。
是啊,谁想不到,此乐楼一事以来,姜家族人被陛下敲打了个遍,不敢对陛下发怒抱怨,只能将目光盯在这个打压他们的“借口”身上。
现在这个借口带不回去了,他父亲只能独自承受众族人的怒火了。
陛下那句告诫公主的话…根本就是对他父亲说的。
姜白注视着澹台凌,弯了弯眼角。
虽然没说话,但澹台凌确确实实地能感受到姜白的意思。
公主真是聪慧。
姜清荇见澹台凌一直盯着姜白,再度开口争取,说:“此子何德何能配得上公主冰清玉洁,承蒙公主不弃,草民还有一子,族中亦有似犬子之人,皆相貌端正,为人磊落。”
澹台凌猛地从姜白的视线里抽离出来,转而看向明帝的桌子。
她连眼神都不给,没好气地说道:“看不上,婉拒了哈。”
明帝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咳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
姜白适时开口:“人各有所好,父亲莫要强求,既已查明,父亲应当早些收拾归乡。
叨扰陛下,劝阻不力,查事不明,是微臣之过,望陛下赐罪。”
看着面前请罪的姜白,明帝摆了摆手,说:“免了吧!寡人何德何能苛责爱卿的孝心之迫切?没别的事就退下吧,寡人还有其他政事要忙呢。”
待姜白扶他父亲告退,澹台凌这才惊觉身上冒了不少冷汗,她忆起了姜白那双毒蛇般的目光,被盯久了竟能生出脖子被死死缠绕的窒息感。
最终,她在明帝的呼唤中脱离了这股恶寒,回过神,对明帝嘘寒问暖揉肩捶背过后,就退出了御书房。
她按记忆里的路,一个人走进御马场,跟管事的人要了柄弓箭,出神想着姜白的目光,手臂和手在牢固的肌肉记忆中搭箭,勾弦,举弓,开弓,瞄准并撒放。
等澹台凌听到咻的一声,回过神来,箭矢已正中靶心。
澹台凌瞪大了双眼,看了看远处的箭靶和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