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兄,是姜某的酒入不了你的眼吗?为何不尝尝?”姜白把酒朝他推了推。
“这不仅是弃在下的前程于不顾,也是对六公主的余生不负责!”温以茗语气有些激动。
“温何必动怒,这次的赏花宴不同,为了让那位参加可是邀请了整个京城的名门贵女…”姜白轻笑一声,接着说道:
“对温兄你来说…多好的结交机会,可不是每一届魁首都官途坦荡,温兄您比姜某更清楚这一点。”
尤其你这类贫民出身还没有后台支撑的人,是最没有前程可言的牺牲品。
最容易被当成弃子。
温以茗的双手缓缓从膝上滑落,他推回姜白的酒,笑容得体:“那就恕在下难以从命,不过是重回田里继续耕地罢了,前途不明,那我只能处江湖之远,心里装个一亩三分的薄地了。”
姜白垂眸,自顾自添了杯茶:“空中楼阁这个词送给温兄,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难不成温兄已有心怡之人?那姜某还真是强人所难了,只能委屈那佳人等温兄你被那位厌倦之后…再续前缘了。更何况温兄也要为家里人考虑吧,难道…不是么?”尾音听起来很无辜。
姜白抬眼微笑着看他。
“恕难从命,在下告退。”温以茗干脆利落地二次拒绝,站起来转身就走。
当温以茗快马加鞭赶回家时,屋里漆黑一片,庭院落叶安静的躺着,四下悄无声息。
深夜,养心殿内。
明帝手执毛笔,在一堆折子中勾勾画画。
突然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另一只揉了揉太阳穴,目光移向批阅好,整齐摆放的最顶层的折子,自顾自说道:“除了今年的状元温以茗留用翰林院待命,其余人按排名从正五品开始,从上到下授予官职。”
明帝叹了口气:“明日的赏花宴就按这个榜单来。到时候就看羽儿心怡哪位郎君…传话给淑妃,让她也帮着,只许挑有官职的。”
德贵在一旁陪笑:“陛下宽厚仁爱,六公主知道您对她的关怀呀,那必定是热泪盈眶!只是这大公主…陛下又作何考虑呀?”
明帝盯着桌上的绿植沉默良久,最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笑道:“在这档子事上,还轮不到寡人来管呐,寡人只能尽可能替她挡些…现在的她解决不了的,以后她有了能力就凭她心意,挑个忠诚的玩吧。”
“陛下,老奴自打入宫就跟着您,有些话老奴也念叨念叨了,您才大病初愈就熬油点灯,这身子骨还是该多爱护些才对,不是还有摄政王和姜丞相替陛下分担么…”
“再说了,淑妃娘娘和萧贵妃派人来催您好几次了,早点歇息吧陛下!”
“德贵啊,寡人知道你一片忠心,只是寡人的这几个儿子还没到能上桌和这群老狐狸下棋的地步……尤其是这个姜白,年纪轻轻就政绩可观啊…”
“那颗心里寡人瞧着全长了心眼子,他府里那个叫温以茗的门客在坊间名气大得很呐。给姜府的门匾上绣了不少勤政爱民的花!”
明帝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是一顿摔。
德贵见状立马挥手叫人进来清理,他嘴里还不忘说道:“陛下息怒!息怒啊!要不是有陛下提拔,他也成就不了这样的盛名!他的成就全归功陛下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啊!”
明帝缓了口气,语气平静下来:“罢了,到底是年轻,以为推个弃棋出来挡寡人眼睛就真当瞎了。是得给往上爬的一个机会跟这群世家斗一斗。”
火烛缭绕,明帝抬眼,眸色深不见底。
“传寡人口谕给赵沧衡,若明日赏花宴巡防出了任何差池,唯他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