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查明那件事,但求你告诉我,我母妃的死……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少年明帝的语气弱了下来,带着些祈求。
殿内紧张的气息瞬间破碎,良久的沉默代替了争吵。
坐于榻上的人闭上了眼,然后又缓缓睁开,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散落殿内四处。
“皇帝真是长大了,果然…很有能耐。”
“我确实参与了又如何?”
在年轻的帝王眼中,她在高位上坐的太久了,与生俱来的高傲令她不愿低头垂怜于他。
或许她本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最渴望什么,可她偏要不如他的愿。
她已完成了他母妃的遗愿,她无愧于任何人。
年轻的帝王不堪重负,双膝落地,手中攥紧她膝盖前的华服。
“你明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你明知道这么做对你最有利啊……骗我啊,快骗我啊,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高傲的上位者不愿直视他,或许早有预感,她选择转头看向别处。
“这些年以来…我对你到底算是什么啊?你把我推进那群…由你亲自挑选出的女人堆里,美其名曰稳定朝堂局势…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我算什么?算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吗?!”你明明能感受到我对你…我对你……
恨意与不甘交叠,在怒火的淬炼中长出锋利的刀刃,深深扎入少年明帝的心。
他们不过是相差六岁罢了,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不想永远在她眼里低一个头。
少年明帝将她的华服攥得发皱,皱巴巴的痕迹像他纠结,迟疑,痛苦的内心。
年轻的帝王下定决心,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然后将她的手抚在自己脸上:“你看看我,看看我,我也有能力,我也有能力为你分担,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把你心里的人放下好不好?”
他像是已经破碎的水晶杯,任由里面红色香醇的液体流出,染污了地面。
“荒谬……”她想抽出手,却发现曾经矮她一个头的少年早已成熟,力气变大了不少,连她都无法挣脱。
“那些人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一一为你达成。”留下他,别再故意推开他了,他已经疯了。
年轻的帝王开始得寸进尺,不满足于夺取目光,他想要拥有,想紧抓着不放手。
但他抓不住,澹台流华好歹也是大沧战神神威大将军之女,身子骨就算再差,只要拼尽全力还是能扯开。
徒留一声自嘲的轻笑。
二人避开交错的目光,明帝瘫坐在地上,良久的沉默中只有二人呼吸声。
流萤飞出草丛却落去更深的夜空,游鱼潜出湖底却打破平静的表象,水中圆满的月影被露珠打散,烛影消亡,满地残卷,她离开了,走之前没有看他一眼。坐了一夜的他
何时待天明?
他的天明不会再来了。
难忘刺痛的回忆结束后,等待明帝的只有空着的位置常伴他左右。
德贵察言观色,不敢出声。
“德贵,摆驾回宫…对了,明日宣姜白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