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满心满眼想要留住、想要守护的人。
他绝不放手。
赤凛方才那句义无反顾的答复,彻底击穿了赤城长久克制的底线。刚才还维持着世家兄长清冷自持的体面,此刻冰蓝色长发因周身翻涌的戾气狂乱扬起。
往日温润客套的伪装寸寸撕裂,眼底只剩阴鸷冷厉,他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咆哮出声:
“你疯了?!”
吼声震得周遭枝叶簌簌抖落,压抑已久的城府与狠戾全然暴露,再无半分兄长的温和宽厚。
“你整日游手好闲,散漫度日,朝堂权贵尽数站在我这边,族中长老尽数受我笼络,军中精锐皆听命于我!你无人脉铺垫,无长老扶持,无部族拥护者,根基浅薄一无所有,你拿什么同我争储位?拿你一腔不切实际的儿女情长,还是年少莽撞的一腔热血?”
赤城胸膛剧烈起伏,素来凉薄平稳的声线裹着刺骨的算计与傲慢,过往温和有礼不过是用来维系体面的假面,此刻本性袒露,满是上位者惯有的威压与独断:
“这么多年我隐忍布局,收拢势力、稳住族群、连通周边部族,步步经营才坐稳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你只顾嬉闹玩乐,如今仅凭一个外族雌性,就要贸然入局夺嫡?未免太过天真可笑。”
“储位之争,输者轻则削去身份、逐出王族,重则囚于禁地终生不见天日,甚至丢掉性命。你两手空空,仅凭一时执念,下场只会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赤凛迎着兄长骤然展露的阴狠面目,非但没有半分退缩,红发在冷风里烈烈张扬,红眸亮得灼人:“我如今的确势单力薄,可人心从不是单凭笼络便能牢牢攥住。
你靠权谋威逼利诱得来拥护,未必牢靠;而我愿以真心待人,自有愿意追随我的人。”
“有没有资本,试过才知分晓。即便一无所有,我也要争这一次。”
赤城见状,面色愈发阴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诮的弧度,彻底卸下所有温情伪装:“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成全你。
往后我不会再念兄弟情分,到时候落得凄惨结局,别怪我不念手足。”
你也别跟我装什么兄弟情深。”
赤凛声音清亮,态度硬得不行,一双红眸倔得发烫,“从我决定抢王位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指望你会让我半分。你靠拉拢长老、攥着兵权坐稳位置,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关系,我从零开始攒实力就行。”
“纯属做梦。”
赤城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极具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全是嘲讽。
“狐族三军统领是我的心腹,七个长老五个站我这边,边境所有部族的合作关系全是我一手谈下来的。兵权、外交,所有命脉都捏在我手里。”
“你一无所有,拿什么跟我斗?凭你那点冲动热血?还是凭那个外来的小雌性给你的盲目底气?”
一听见圆圆被他随口拿来贬低,赤凛瞬间脸色变冷,浑身气场直接绷紧。
“你别把她扯进来。”赤凛语气陡然加重,“她不是我争权的筹码,她是我非要坐上王位的理由。我不争,我永远没资格站在她身边;我不争,我连帮她拿到灵草、替她解决麻烦的资格都没有。”
赤城眉头死死拧起,语气又怒又荒谬,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简直离谱。你拼死拼活跟我争王位,就是为了拿灵草给她?”
他死死盯着赤凛,字字带着刺骨的冷意:“是她让你来拿灵草的?是她指使你这么做的?”
赤凛抬眸,眼神坦荡又执拗,没有半点退缩。
“她没有。”
“是我自己要成王,是我心甘情愿拿下灵草,亲手赠予她,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赤城听完,只觉得荒唐至极,眼底彻底覆满寒霜,语气沉重又凌厉。
“你可知那株秘境灵草,对我们狐族意味着什么?”
“那是狐族的命脉。”
“那是维系狐族子嗣延续的至宝,作用远超你的想象!”
“它不止能压制王族躁动的发情气息、稳固兽形血脉,更能净化族群戾气、提升狐族生育率,稳固王族血脉纯度。”
“千百年来,狐族子嗣稀薄、高阶王族难孕育,全靠这株灵草滋养族群、延续血脉传承!”
“它是我们狐族能稳居上古大族之列的根本底牌,是全族世代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