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女子抬起头,眉眼间困意未消。梁琬宜,四十多岁的年纪,鹅蛋脸,脸上隐约看得见细小的皱纹,但仍旧是温婉的中式美人的韵味。
她头发梳成一个发髻,随意用簪子挽着,此刻已松散了,有发丝垂下来。
却瞧见她的丈夫正坐在她身后的沙发,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我可没碰你,darling。”
梁琬宜摸了摸睡得通红的脸。
她的丈夫CharlesHenryWhitmore比她大三岁,五十了,因保养得当,仍显得正值壮年。
男人的浅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锁着她的脸颊。
饶是结婚多年,被她的丈夫这样看着,梁琬宜的脸上还是会漾起一抹含蓄的笑。
她垂着眼,解释,“我以为是荞麦。”
Charles说:“荞麦的左前爪关节炎,我叫人送去医院了。“
她点点头,“荞麦也很老了……Charley,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原本想治好了就送回来。”
“你总是能解决得很完美,我不担心。”梁琬宜披了一条薄毯,别过脸去,看向远处的海岸线,“不过,Lu最近很安静。”
Charles起身,走到她身边去。
自然无比地抬手搂住女人的腰,一齐望向海上,“安德说,Lu也找到他的……”
梁琬宜自然听到了那个“也”。
Charles故意顿了顿,看向她,“hissomething…delicate。”
她微微抿唇一笑,海风掀起茶面的一圈细纹。
“晏翎。”她不着痕迹地拉回了话题。
Charles问,“你认识?”
梁琬宜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别人的故事,“很多年前……在遇到你之后,嫁给你之前。”
他说:“你从不提那段时间。”
“没什么好提的。”她笑了一下,“只是些不太体面的旧事。”
Charles没有追问。
他一向知道分寸的,尤其是关于她。但他原本以为,她把糟心的旧事都忘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她忽然开口:“那孩子……对我们很好。”
Charles略微侧头。
“‘我们’?”他重复了一遍。
梁琬宜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望着远处的海,喃喃,“在最不好的时候。”
风又起。
卷起她身上的薄毯,撩拨着男人的裤腿。
“如果是你认可的人,Edmund那边我会去解释。”Charles沉迷于吻她的头发,漫不经心。
Edmund是他们的父亲,一个古板的老绅士。
梁琬宜说:“darling,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担心的是,Lu从来不知分寸。”
“他从前可没有恋爱过。”Charles问,“你怎么知道?”
“当初他为了他的小狗……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还有……”梁琬宜说着,肩膀不觉轻轻颤抖起来。
已经过去十五年了。梁琬宜一想到雪夜那个仓库……
Charles搂住她的肩头,他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从手心书送给她,“琬宜,那时候你很勇敢,现在我希望你依靠着我。”
梁琬宜在她丈夫怀里,呼吸渐渐平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