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攻击力变成了我的速度。整个天阙星训练数据库里没有这个战术——因为标准件不需要借速。标准件自己就够快。」
第二回合。
白砚行没有再主动冲刺。
灰隼的战术从压制型彻底切换成了防御型。他在撤退——不是逃跑。是在拉开距离,不让忍忍再有借速的接触点。浮动防线从四道缩减到了两道,不进攻,只是防止忍忍近身。他开始绕。一步一步。大弧线,绕开近身的三十厘米范围。脚步极其谨慎。
「不冲了。怕我再借他的力。好,你不冲——我把实训场教的东西端上来。」
忍忍起步。直追。两个机体在A场上展开了追逐——灰隼在绕,忍忍在追。灰隼的步频快,标准件的关节响应超过忍忍近一倍,绕圈速度是忍忍追不上的。三十秒。忍忍一直没追上。
围观席上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追不上——速度差太多了。"
"白砚行在拖。拖过三分钟算总分——他已经输了一分,拖到时间结束还能靠累计积分翻身——"
话音未落,灰隼忽然顿了一下。
很小。右脚踏在A场感应板边缘的瞬间,他的右脚往下多踩了小半掌——收步,然后马上恢复。实训场碎石滩的肌肉记忆。踩到松的石头收半掌。A场的感应板是平的,底下没有松动的石头。但这个习惯——白砚行在实训场学会的、关键时刻保命的习惯——在平的擂台上是多余的。多踩的半掌让他的右侧重心偏了零点零二秒。
零点零二秒。重心偏了不到一厘米。
忍忍已经在他的侧后方了。
没有借速。没有借力。就是从重心偏移的缝隙里穿了进去。忍忍本身的右侧偏转——不对称质量分布的惯性——在这一瞬间刚刚好,让机体的切入角度和白砚行的重心偏移方向重叠。刀尖停在他右肋关节锁。不到零点一厘米。
裁判鸣笛。"击中——忍忍得分!二比零!比赛结束!"
全场站起来的速度比上一场更快。不是因为二比零——是因为第二分赢得太诡异了。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指全息回放屏上灰隼右脚的那一小帧。"他多踩了半掌——为什么多踩——""他们上周在北区实训场——那个是碎石滩的收步——""我去——他把训练习惯带到比赛里了——"
白砚行站在原地。
安静。
他把灰隼收回空间钮。动作极其缓慢——不是从容,是在压着什么。他的表情管理第一次破了。嘴角那个淡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所有围观者都没见过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很紧的线。像刚做完一道数学题发现答案不对,然后检查了三遍发现错在第一步。
不可置信。然后是不服气。
"你第二分——"他开口了。声音比原来低了半个调。不是平静。是控制。把声带压到刚好不发抖的频率。"趁我右脚的重心偏移。那个不是战术。是我自己犯的错。"
"对。"
"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转身面向裁判席,举起右手。不是抗议。是请求数据复检。裁判愣了一下。微型联赛有史以来第一次有选手在输掉之后主动申请复检自己的失误。
裁判把回放屏调到右脚收步的那一帧。A场感应板数据——右脚踏压力度超出正常值零点零三,重心偏移零点零二秒,偏移量零点九厘米。全部对得上。
白砚行看着数据。沉默了一阵。然后放下手。
"我练了三天碎石滩。把收步练成了肌肉反应。结果在擂台平地上——就是这个结果。"
他把手里的空间钮攥住了。攥紧,松开,再攥紧。声音开始往上升,语调压不住地往上走。"如果你没看到这个偏移——你不会赢。"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