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截图发给姜未。「模糊。但眼熟。帮忙看。」
姜未回了两个字:「收到。」假期中的姜未回复速度,比在校图书馆检索还快。
---
傍晚。家里。
安琪把三天观察整理成了表格——时间线、人员移动轨迹、车辆进出。她不知道这叫情报分析。她只是在做一件很朴素的事:把直觉变成数据。跟沈绿腰一模一样。
"有一辆车。"安琪把表格投到便携投影仪上。"银灰色货运悬浮。隔两天来一次,只停后巷。停二十分钟,开走。从不在主街上露面。"
"车牌。"
"尾号7Q3。锦蓝星本地牌照。车很旧——矿区淘汰下来的。"安琪翻了一页。"我查了。这辆车三年前报失,矿业公司已经注销了。"
"你怎么查到的——"
"我爸在矿区开铲车。铲车班的内部系统有完整车辆数据库。我去班里问的。"
顾忍冬看着她。安琪的头发扎得不太紧——碎发掉了几根在脸侧。袖子那截短口洗得发毛。
"你爸知道你在查?"
"知道。他说不管查啥——别一个人去。"
"他说得对。"
"那你会一个人去吗。"
顾忍冬没回答。把笔拔出来。在旧报纸边上写了一行:银灰货车→后巷→报失车→运什么。
---
第二天。矿区招待所外。
顾忍冬坐在公交站,穿了那件深色旧夹克——矿区后勤部发的,走在街上跟锦蓝星本地人毫无区别。口袋里黑笔、终端、半包薄荷饼干。饼干是安琪塞的。
下午三点。深蓝夹克又出来了。今天没拎公文包。他沿主街往东走了一段,拐进快递代收点。填了一张寄件单,递过去一个牛皮纸信封。
快递员扫码。滴。
顾忍冬走进隔壁菜市场。买了一捆青菜。一块五。拎着菜出来,路过快递门口——眼角扫了一眼。柜台上寄件回执,收货地址只看见"星区外—"后三个字。被青菜叶子挡住了。
「一块五买了根遮挡物。贵的青菜也有用。这块五花得比食堂的汤值。」
她把菜拎回家。顺便记下了快递代收点的门牌号和刚才的时间——精确到秒。
从主街拐进巷子的时候,余光扫到灰蓝铁门方向又出来一个人。瘦高,连帽工装,矿区常见款式。但走路的步伐完全不对——太快,步子太长,肩膀不动。下盘是练过的。
他走到巷口。停住。点了支烟。没抽。视线从左到右扫过整条主街。扫到公交站的时候停了一下。
顾忍冬蹲下来系鞋带。青菜放膝盖上。力度没变。呼吸没变。她爸教的:被扫的时候,不要停。停了等于告诉对方你察觉到了。
三秒。视线移开。烟放进嘴里。没点。回了巷子。
站起来。菜拎手里。心跳比平时快。没到离谱——大概跟微型联赛第二轮上场前差不多的感觉。
「第四个人。走路带军事训练痕迹。正规军不接这种活——接的手会下意识收着。联邦退伍兵干黑活,走路比他散。这人不是联邦的。」
「四个人的配置:话术、后勤、运输、安保。标准化作业。锦蓝星只是其中一个点。」
她把菜拎回家。退了。一块五。她妈接收了。青菜中午炒了。老姜丝。加了两颗干辣椒。辣味压了硫化物味。
---
晚上。终端视频。307全员在线。
沈绿腰开了四个窗口——三个是联邦法律法规数据库,一个是目前搜到的所有同类广告截图。十七个星区,二十七张广告。张张都是橘红底色。「我搜了全联邦过去两年内所有出现过C9推荐信字样的招生广告。二十七张。覆盖十七个星区。」
白露端着白瓷杯。身后是她家茶室,一墙茶叶罐。"同一个组织。"
"同一个。"沈绿腰把广告排版重叠。字体、配色、口号模板——完全一致。"广告上的认证编号是同一个。那个编号在联邦教育部的公开目录里——确实存在。"
"存在。"
"但它对应的是一个已经注销的机构。三年前关了。编号没回收。有人捡起来用了。"
姜未把一份舰队图书馆的旧档案翻开。页面泛黄。扫描件。"广告上的女军官——那身旧军装,样式对应的是联邦六十年前废止的旧式训练服。但用料和缝线是军用标准。不是仿品。是库存。有人买走了联邦军服厂的旧版库存,改成了训练营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