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反方交叉质询。自由辩论。
白砚行终于亲自站起来。目标不是沈绿腰——是顾忍冬。
"反方二辩。"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你刚才说机动规避的成本比火力压制低。但你没有算一个很重要成本——时间。一场战斗拖得越久,战场上不可控变量越多。后勤、天气、友军位置、弹药存量——规避能把时间拉长。而拉长时间本身就是风险放大。你怎么看待——规避对整体战场的影响。"
顾忍冬站起来。手指碰了一下话筒。凉的。
「他说时间。规避拉长时间。拉长时间放大风险。」
「——规避拉长的时间,对双方都一样。」
"规避拉长时间——但这个时间对双方公平。你的弹药用得更快,你的核心温度在涨,你的后勤线在紧张。而规避方在机动过程中可以散热、可以观察、可以在对方冷却的时候转向。时间不是单边增加风险——是双边消耗。谁先扛不住谁输——但规避方扛的起点比你低。因为你刚才开了火。"
她坐下。心跳比预计的快——但手没抖。
白砚行没有马上回应。不是被打哑了——是在想。他从不急着回应。急着回应是基本功不够。他在全息屏上划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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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陈词。
姜未站起来,手里攥着那张草稿纸。
"今天正方反复强调一点:火力压制是主动,机动规避是被动。主动先手以快打慢。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火力压制需要持续输出,而持续输出的前提是后勤跟得上。后勤跟不上,火力就是一次性消耗。"
她把稿纸放下。
"战场不是用火药推出来的。是用耐心、算力和后退的勇气赢来的。反方今天不需要证明规避能打败压制——只需要证明,当压制烧完所有弹药的时候,规避还站着。"
坐下。
老周抬起头。看了姜未一眼。那个眼神跟当初看顾忍冬考试卷一模一样——在看一份情报,而不是在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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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打分。计时器停了。
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拿起话筒。
"预赛第二轮。反方——307队。晋级。"
沈绿腰从椅子上跳起来——动作大到膝盖撞上桌子。咚一声。她没顾上疼,转身死死拥抱顾忍冬。顾忍冬的肩膀被撞歪了,右手还握着黑笔——笔差点戳到沈绿腰后背。
"你抱就抱——别碰到笔。笔帽没了。"
"八分钟!!!"沈绿腰声音在抖,"你用了八分钟,从根本不知道辩题到把白砚行问住——你脑子里到底怎么装的——"
"装的都是你塞给我的三套框架。"顾忍冬把笔帽从地上捡起来。扣好。塞回裤兜。"你的框架。你的材料。你的分页逻辑——第七页标了颜色分区。反驳框架按颜色找——红的对数据、蓝的对案例、绿的引用裁判。一目了然。"
"那是我昨晚临时标的——"
"标得很好。下次继续。"
白砚行从正方席站起来。他走到反方席前——不是路过,是专门过来的。校服袖口的天阙星徽章在报告厅灯光下不亮——天阙星的徽章不是发光的,是亚光灰。在特定角度才看得见。
"你刚才说的规避方扛的起点比你低——这一句,是你现场组织的?"
"对。"
"逻辑链条走的是能耗管理。"他没有评价好坏。只是陈述——像在拆一个引擎,确认尺寸。"越野赛沼泽段——你停八秒散热那次。也是能耗管理。"
"对。"
"所以你的能耗管理——是通用的。从机甲到辩论,从实战到嘴炮。全是同一套逻辑。"
顾忍冬想了想。"因为不管机甲还是辩论——能量是守恒的。你说得越多,体力消耗越大。我听你说话的时候不消耗热量。你消耗。我等你消耗完。回答就行。"
白砚行看着她。视线停了两秒——不是敌意。是重新测量。像第一次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距离忽然被重新标定了。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跟上一次说"行"的时候一模一样。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