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跑完——快了快了,最后一段是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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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坡区。
最后一段。坡度大概三十度,坡面是松散的碎石。机甲爬坡的时候重心会往后移——需要前倾加力。程错的左腿阻尼已经掉到了零点二五,爬坡时左脚踩下去像踩在棉花上。她把核心出力往前分配——躯干前倾了至少二十度。
沈绿腰的机甲在坡上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右脚往左滑了一步——重心晃了一下。她赶紧把右杆往前推——重心拉回来了。但碎石头顺着坡面往下滚,砸在顾忍冬的307-D左脚踏板前面。
顾忍冬的左脚踩在那块石头上。石头一滚——脚踏板空了一瞬。机甲往左边斜。她没慌。右手推杆稳住躯干。左脚重新找到着力点。踩实了。继续爬。
**「踩到一块活动的石头。高中的时候在矿星矿渣堆上跑来跑去——脚底板对松散地面的感觉比手对操作杆的感觉好多了。」**
**「脚比手聪明。白露也是这样。原来这不是个例。」**
四台机甲依次冲过终点线。计时器定格。
排名:组内第三。前三名进复赛——第一是自动制导,去年的冠军队,甩了307四十秒。第二是铁壳。跟沈绿腰赛前预测的一模一样。
307排在第三。领先第四名"破风"六秒。进了复赛。
"进了?"沈绿腰盯着计时屏。她的声音哑了——自己在频道里骂导航屏骂的。
"进了。"程错把护目镜从额头上拉下来。左腿阻尼的数据还在闪黄光——但她已经不看它了。"擦线。六秒。"
白露打开座舱盖。从登舱梯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排名,是检查自己的右脚脚踝——不是机甲的,是她自己。踩了一个多小时踏板,脚踝有点酸。
"你的脚没事?"顾忍冬下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揉脚踝。
"人的脚没事。机甲的左脚在沼泽里陷了一次——膝关节传感器的泥还没清。"
"你要现在清理?"
"回去清。先用元宝的测温仪看一下温度曲线有没有异常。"
姜未站在准备区出口。工具箱背在肩上。她没看计时屏——她在看赛道。沼泽方向。沈绿腰的导航屏数据、废墟墙上的橙色斜线、程错的左腿阻尼异常——她不用问细节。她看赛道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是那种"这不是意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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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B-407。
四台机甲的训练数据投在全息屏上——每条曲线跟赛前预期有偏差。沈绿腰的导航坐标偏了十几米——偏移不是渐进的,是比赛开始后突然跳的。在峡谷段入口处从正变负。程错的左腿阻尼衰退——赛前她检查过密封圈,没问题。沼泽泥浆渗入不应该是正常损耗。
"有人在赛前访问过我们的机甲。"姜未说。她没有问句——是陈述。
"赛前机甲停在准备区。准备区有监控。"白露说。
"监控今天坏了。"沈绿腰把学区公告调出来——上午七点发的。赛前两小时。"崇德楼地下二层准备区监控系统临时维护。预计明天恢复。"
四台机甲。四个故障。同时发生。监控刚好在赛前两小时坏了。
"不是意外。"顾忍冬说。
全息屏上四条数据曲线在蓝光里静静地亮着。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有人不想让307进复赛。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了六秒。
"是谁。"沈绿腰说。
"能进准备区的人。知道每台机甲参数的人。有权限在全市电系统里标维护的人。"顾忍冬把黑笔从裤兜里拔出来。在桌上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字。不是排队。是推演。
"明天开始查。"
鱼丸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刚好扫在全息屏那条偏了十几米的导航坐标曲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