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这些坐标是对的?"白露站在307-A旁边,看着自己的机甲。她还没上去。
"确定。我用学区数据库的三份不同年份赛道路线图交叉验证过——"
"你昨晚做了迷路的梦。"
"梦又不算数据!!!"
白露拍了拍307-A的膝盖装甲板。像是在跟一台不认识的大型家用电器打招呼。然后踩着登舱梯进去了。座舱盖合上。咔哒。
顾忍冬进了307-D。座舱里一股淡淡的清洗液味道——学校后勤今天早上刚打扫过。双杆在她面前。脚踏板在脚下。全息屏还没亮,屏幕上倒映着她的脸。
她握了一下左杆。握法:三根手指加拇指。标准握法。上次模拟舱练完之后程错教她的——"你之前握杆全用五根手指,那样推杆推到最大角度会卡到自己。"
**「好。三根手指。标准握法。我记住了。」**
**「理论上能开。理论上不会翻。理论上——程错在赛前帮我校准了关节阻尼。沈绿腰把导航坐标背了四遍。白露的脚很行。我的——我是来凑数的。」**
**「行吧。凑对数也是能力。」**
全息屏亮了。赛道第一段:峡谷。广播倒计时。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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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段。
赛道宽度四米五。标准轻甲展臂三米八。两侧岩壁是真实仿真岩——不是全息投影,是真材料。蹭上去会刮漆、会摩擦、会在关节力矩上产生实际阻力。
程错打头。她的307-C进了峡谷之后速度不快,但路线走得非常干净——每步踩在岩壁最宽处,转弯提前两米开始偏移重心,弯道过完立刻回正。后面三台机甲跟着她的轨迹走。"跟我的路线。我踩过的点你们踩。"
沈绿腰第二个。一开始很稳。她的导航图显示前面是个左弯——角度大概四十度。她提前偏了重心。
然后导航屏闪了一下。
左弯变成了右弯。坐标偏移了至少十几米。
"等等——"她低头看导航屏。上面显示的路线跟程错的轨迹不一样。程错往左拐了——她的屏上显示左拐是岩壁。"我的导航说前面是右弯——你们先走——"
"不能停。"顾忍冬的声音从频道传过来——她的307-D在沈绿腰后面,正在过一个窄口,宽度只剩三十厘米余量。"停了后面全堵——你跟程错的轨迹走。别看导航。"
"可是——"
"眼睛看外面。别看屏。"
沈绿腰抬头。程错的尾灯在左侧。她打了左杆。机甲往左转——转弯半径大了。左肩蹭到岩壁。刮出一道浅灰色痕迹。涂层磨掉了薄薄一层——没伤结构。
"我的导航标定有问题。"她咬牙切齿地在频道里说。"昨晚我标的时候坐标全是对的。偏移是刚出现的——系统在比赛中自己偏了。"
「沈绿腰的导航偏了。她昨晚标了一百多个坐标,全是对的——比赛一开始就偏了。这能是什么——设备故障?数据传输丢包?」
「先不想。把峡谷跑完再说。」
峡谷出口在两百米外。程错的尾灯稳定地往前移。顾忍冬跟在沈绿腰后面,盯的不是导航屏——是沈绿腰的机甲脚后跟。踩在程错的轨迹线上,偏差不超过两厘米。
**「跟着走。不需要导航。跟脚印就行。像矿星上跟着运矿车——地上有车辙。踩着走。」**
峡谷段出了。四台机甲都没翻。
但沈绿腰的导航屏上——路线已经偏到了赛道外面。她的机甲系统认为自己在岩壁里。全息地图上,307-B的光标正在一块灰色"不可通行区域"里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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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段。
这是整条赛道最难的一段。模拟泥浆深三十厘米,步幅被压缩,关节温度快速上升。只有沼泽中段的硬土岛能散热——三米宽的一块干地。错过就得全程泡在泥浆里,关节温度一路飙到红线。
程错的声音在频道里很稳:"我前面探泥浆深度。深的我标红点。浅的我标绿点。踩绿点,别看红点——红点陷下去至少二十厘米。"
她进了沼泽。速度慢下来——每一步踩下去,泥浆的阻力通过力反馈传到她手上。她在频道里报点:"前三步全绿。中段有两个红——左深右浅。走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