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行把手腕上的终端翻过来——上面是他自己的微型机甲数据。机甲名:「天阙」。核心:S级。功率:满。布局:四轴强化——每条腿有独立力矩补偿模块。全机无旧件。标准件里最高规格的那一档。他的右膝没有公差问题。
"因为我不会卡。"他说。
顾忍冬看了他的数据。看了大概三秒。
"那就不用等。"她说。"改打别的。"
白砚行盯着她。然后他把终端熄了——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下一轮别被淘汰。你的不对称布局——算了。总之别输。"
**「——白砚行刚才差点说漏嘴。他想说忍忍的不对称布局——但不对称布局是忍忍上场之后才暴露的。他在看这场比赛的直播。——不。他在分析。像姜未在赛前盯着何适的右脚看一样——在分析我。天阙派的资源大概让他能在比赛进行的同时调出擂台感应区的全部力学数据。」**
**「不对。他在那套交流战术推演之后,我就该知道——白砚行查对手的方式跟姜未是一样的。只不过姜未用眼睛,他用资源。天阙星的资源。」**
顾忍冬没有追上去问。她把携行盒扛到肩上——忍忍在里面晃了一下,关节发出很轻的咔嗒声。就好像是它不对称骨架在携行盒里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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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绿腰的绿旋风首战。乙号台。上午十点。
沈绿腰从起床开始就没说话。不是没睡醒——是紧张。她平时从床上弹起来的启动速度比鱼丸扑激光点还快,但今天她坐在床沿上,把绿旋风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四个关节——全部精修完了。壁厚一点五毫米。力矩校准昨晚程错帮她做了最后一遍。没有问题。
但她还是翻来覆去地看。
"你在数关节上有几道划痕吗。"白露说。
"我在确认——我没拧错螺栓——没有——但我就是想再确认一遍——"
姜未从她手里把绿旋风轻轻拿过去。翻过来——看左膝关节。用手指碰了一下那个精修过的凹槽。壁厚一点五,光滑得像镜子。
"轻。快。踢腿能踢别人踢不到的高度。上半场——先别急着打。让他追你。"
沈绿腰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你快。他追你会先累。人一累动作就大。动作一大——空隙就出来了。"姜未把绿旋风放回她手里。"让对面先累。然后你再打。——忍忍是等对面崩。你是让对面追到崩。不一样的崩法。但都会崩。"
顾忍冬在旁边排笔。蓝黑红。笔夹正北。排到第三遍的时候站起来。
"她的意思是——你的优势不是力气。是速度。不用学忍忍。忍忍是乌龟,你是兔子。"
"——乌龟。"
"我的机甲叫忍忍。你以为它为什么叫忍忍。"
沈绿腰看了看顾忍冬,又低头看了看绿旋风。然后把机甲往肩上一扛——那个动作终于像她了。像扛一个旗杆。
"走。让他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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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号台的对手是大一机甲材料系的。机甲名"铁壁"——对称重甲布局,外壳加了一层陶瓷涂层,擂台推搡的绝对优势。但重。很重。
裁判喊开始。铁壁往前压——每一步在磁力感应区上留下的推力曲线都跳到四十公斤以上。绿旋风没接。沈绿腰想了"左移——高踢"。绿旋风的右脚踢出去——不是踢躯干。是踢铁壁的左膝关节侧面。标准轻甲的踢腿高度大概在十五厘米——绿旋风的关节壁厚减了零点五毫米之后,踢腿高了整整百分之二十。这一脚踢到了标准轻甲根本踢不到的高度——铁壁的左膝感应器被踢偏了零点几度。
场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姜未没有倒吸气。她在看铁壁的操作者——那个人在头带下的眉头皱了一下。姜未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节奏。那个皱眉——是第一次被踢到不该被踢到的位置。
铁壁变招——右臂横扫。绿旋风又踢了。还是左膝。同一个位置。第三次——铁壁的操作者明显开始急了。重甲的缺点是转身半径大,追不上轻甲的横向移动。沈绿腰什么招式都没用——就是满场跑。跑得飞快。跑到铁壁的操作者汗都下来了。
两分钟后铁壁的动作开始变形——操作者的神经链接疲劳累计到临界点,重甲的响应延迟从零点零五秒掉到了零点一秒以上。绿旋风停了下来。沈绿腰想了"右腿高扫"——绿旋风的右脚从高处扫下来,目标不是躯干。还是左膝。同一个位置。第四次。
铁壁的左膝咔了一声。不是锁。是偏。关节感应器被连续踢了四次之后偏移量超出了自校准范围。操作者下意识往左补了一步——这一步补大了。重心出了边界。
裁判低头。边界判定灯——红色。
"乙号台第一轮——沈绿腰、绿旋风——胜出。"
沈绿腰摘下头带。手指在发抖——憋了一整场的气终于喘出来了。她转头看场边的顾忍冬。顾忍冬把蓝笔从口袋里抽出来——往左挪了一毫米。然后对她竖了一下大拇指。沈绿腰看到了。她原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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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白露的静默者首战。丁号台。下午两点。
白露走进擂台区的时候,穿的是C7的制服——但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她自己换的。左手端着一个白瓷杯,杯口冒热气。红茶。从家里带的。锡兰星区产的锡兰红茶——她妈寄了一整箱,说"宿舍热水限时,至少茶要喝好的"。元宝跟在脚边,布袋里插着便携测温仪和一把备用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