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她说,"分数够也是理由。我们307的理由都不太正经。白露为了食堂,我为了耍帅,你是分刚好够。"
"还有一个没到。"白露说。
"姜未。"沈绿腰看向左边靠窗那个空荡荡的床位,"不知道她的理由是什么。"
鱼丸在那个空床位上趴着。闭着眼睛。
顾忍冬的终端暗了。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窗外的竹子还在晃。
过了很久。久到沈绿腰以为她睡着了。
"我爸。"顾忍冬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什么?"沈绿腰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没什么。睡了。"
墙上有鱼丸的影子。猫不知什么时候从姜未的床位跳到了窗台上,蹲着看外面的仿真竹子。
白露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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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忍冬没有睡。她在黑暗中把空间钮摸了出来,转了两圈——无意识的习惯动作。然后在终端上打开了空间钮的存储目录。翻到最底层。
一张照片。文件格式太老了,预览图加载了大概两秒。
一个男人站在一台银色机甲前面。机甲是旧款的农耕型,编号被磨损得看不清了。男人穿着矿星维修员的藏蓝色工装,手上有洗不掉的机油印。他在笑。那笑容很不熟练——像是拍照的人告诉他"笑笑"、他就动了一下嘴角。旁边有个小女孩踮着脚,把手贴在机甲的膝盖上——她太矮了,只够得到那里。她的另一只手被男人攥着。
这个男人是她爸。
这台机甲是整个锦蓝星第七农业区最好的农耕型,坏了十七次,被她爸修好了十七次。第十八次的时候她爸不在了。机甲也被军方拖走了。没说为什么。
她盯着照片看了大概十秒,然后熄掉了终端。
上铺的沈绿腰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下。隔壁床位传来白露睡袋摩擦的窸窣声。
"顾忍冬。"白露的声音从睡袋里透出来。
"嗯。"
"洗衣珠的味道好闻吧。"
"……好闻。"
沉默。
"那我明天帮你洗一件。免费。"
顾忍冬在黑暗中弯了下嘴角。没有人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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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丸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左后腿踩到了一只拖鞋——滋溜滑了一下——但它用一个前爪撑地的姿势瞬间稳住了。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滑的不是它。不是。绝对不是。
踱到门口,站起来,前爪搭上门禁感应区。门开了条缝。它挤出去。
五秒钟后。
门外传来隔壁宿舍的声音:"……又是这只猫?!!你每天晚上都出来溜达!!你宿舍的人真的不管你的吗!!"
短暂的沉默。大概两秒。
"……行吧你走吧。反正我说了也不算。"
门从里面自动合上了。走廊归鱼丸。全楼层归鱼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