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若回去,便要再嫁,我不想。”
陆父疼爱女儿,不愿意让女儿跟着夫家白白送命,但她归家以后,定不可能在家中久待,陆父思想如此,陆母会立刻为她相看人家,让她再嫁。
“你不愿再嫁?”沈清有些疑惑,她不知陆悠之与顾仁明的过往,只知道两人成亲一年,顾二便为国捐躯,没想到二人竟有这么深的感情。
被她这么一问,陆悠之陷入回忆里,“我与阿仁在成亲之前就见过。”
“我从小被母亲拘在家里学女红,学琴,被教导要沉稳有序,进退得理,我将母亲的话记在心里,始终这么要求自己。”
“后来我在一次宴会上遇到阿仁,我不喜宴会的氛围独自出来看星星,阿仁则是喝多了出来透气。”
“有两家公子脑子不清醒言语上冲撞我,阿仁直接把两人打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原来有这么厉害的人。”
闺阁贵女遇见鲜活的小将军,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沉沦是意料之中。
现在会想起两人的初见,陆悠之的眼神里依旧盛满温柔,“后来他总偷跑来找我,给我带不计其数的零嘴和各种新奇玩意儿,征得我的同意后央求他父亲上门提亲。”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人。”陆父是国子监祭酒,门生遍天下,往来拜访的都是温润气十足的书生,她在那个环境里长大,看多了便厌倦的很,独顾仁明的潇洒入了佳人眼。
年少时候遇到惊艳一生的人,绚烂却过于短暂。
沈清心疼的抱住她,可惜二郎走的太早,两人甜蜜不过一年。
“我宁愿终生侍奉祖母,也不愿回去和陌生人过相敬如宾了无生趣的日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陆悠之笑着会挽住她的胳膊,问她:“倒是你,怎得不回家去?”
她与顾思明的姻缘由来,镇国公府上下没有不清楚的,两人感情不深,只要她开口,祖母没有不放她归家的道理,纵然她是顾思明的嫂嫂,也不愿意看沈清走向一个受苦的结局。
是的,如今大家心里清楚,顾家,已经彻底倒了,富贵荣华消散只是早晚的问题。
顺着她的话,沈清轻嗤一声,“我回沈家,才是下下之选。”
沈家污浊的家风拍马也比不上顾家,只要魏老太君在,便是做普通人,顾家也能过得有声有色。
她自认自己是个怕麻烦的人,不想,也不愿意回沈家,继母林氏和两个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从不想当然的认为自己来自后世就能斗得过在沈家后院厮杀出一片天的林氏。
况且回去,暴露的隐患会成倍增加,原身毕竟在沈家出生长大,如果她露出一点马脚被沈家人发现,以沈父的为人,她相信他会充分考虑自己的仕途然后把她永诀后患。
沈家就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这辈子还没活明白就又搭进去了。
其实,还有最后一点,沈清想看看,和自己成亲半年,色彩鲜活的顾思明,是不是真的,会成为书中那个顾思明。
也不知道他在狱中,怎么样了。
“既然这么担心他,就去看看他吧。”
沈清尴尬的捂住嘴,她最近怎么老是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陆悠之温柔笑笑,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如今圣谕已下,顾家人能保住一条命,就是不知道四郎。。。”
不知到他作为顾家嫡系,皇上会不会饶过他。
“如何才能见到他?”沈清也想去看看顾思明,她知道祖母虽然不说,但心里最是记挂这个孙子。
他刚入狱的时候,沈清找过几个昔日跟顾思明交好的旧友,希望他们可以帮忙运作,让她见顾思明一面。
只是树倒猢狲散,几人都只是派小厮见她一面,匆匆回话后便再也联系不上。
如今魏老太君还在病中,让她拖着病体去运作显然不太现实,沈家又是靠不住的,沈家人决计不可能帮她,只恨不得与她划清界限,躲得远远的才好。
还是得找顾海,他是顾府的管家,顾家在外一应大事小情都有他操持,这些日子他也忙的脚不沾地,但见顾思明一事拖不得,沈清需要知道顾思明的近况早做打算。
陆悠之拉起她的手握紧,“何苦这般愁眉苦脸,如今情势明朗,虽不知最终将要归于何方,但圣上已经亮明态度,见四弟一面,能比前些日子简单些。”
“嫂嫂可有办法?”沈清回握住,终究还是要靠陆家的力量。
陆悠之点点头示意她安心,“师兄在大理寺任职,我们不做出格的事,只去看看四弟,还是能行的。”
“你等我消息。”
曹承阳官居大理寺少卿,是陆祭酒最得意的弟子,他与陆悠之一同长大,虽唤一声师兄,但与亲兄长无异。
沈清松下一口气,“那便拜托你了,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