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不忘拿话离间两人,“二妹妹若是嫁出去了,谁来给三妹妹鞍前马后呢?”
沈昭是个没脑子的,沈慧却绝不能让沈清挑拨了去。“大姐姐慎言,我和二姐姐是来恭贺大姐姐的,大姐姐不接受我们的心意也就算了,怎的能把我们想成这般?”
果真还是年纪小,“既是来恭贺我的,便拿出来吧。”
“什么?”沈慧被她说晕了,要她们拿什么。
“添妆啊,难不成二位妹妹只是嘴上恭贺姐姐?咱们沈家的小姐竟如此小气作态吗?”
沈清说的慢条斯理,屋内的丫鬟婆子们却把头低的不能再低,若是沈昭沈慧今日不给她添妆,想来明天沈家小姐小气作态的闲话就要传遍上京了。
她已经婚配没有影响,她们两个确是不行。
没想到大姐姐落水一次却变了许多,沈慧死死掐住沈昭胳膊,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笑容,
语带勉强,“大姐姐说笑了,咱们自是姐妹一体,怎会不与大姐姐添妆。只是想给大姐姐的东西太多没能带过来,一会儿我就打发人给大姐姐送来。”
见沈慧这么说,沈昭附和道,“是啊,大姐姐自己心眼儿小,把妹妹们都想坏了。”
沈清挑挑眉不置可否,笑着去握两人的手,“既如此,我这儿琐事繁多,便不多留二位妹妹了。”
转头吩咐道:“流光扶桑,你们二人便跟着二妹妹妹去把东西取来吧。若是东西多再叫上两个小厮也是不打紧的。”
边说边用帕子嗔怪两人,“既是二位妹妹给姐姐的添妆,怎劳烦妹妹亲自送来?姐姐差人去取便是。”
沈昭沈慧本想搪塞过去,后面不给谁又会知道,没想到沈清不是个好糊弄的,就让她的丫鬟带着小厮跟她们去取。
沈慧后槽牙险些咬碎,可恨沈清好不要面皮,竟缺东西到如此程度,算计到她头上。一把推开身旁的沈昭,愤然离去。
沈昭见状,眼神恶毒的刺沈清一眼,她算计沈慧也就算了,她一个小小庶女本就东西不多,如今还要给她添妆,可不恨的牙疼。
沈清才不管两人如何看她,使个眼色示意流光和扶桑跟上,自己则慢条斯里的喝茶。
她出嫁之前两人不来碍眼也就算了,既然来了她就得把之前两人算计沈清的拿回来,替原身出一口恶气。
两个没有婚配没有出门的闺阁女子,最怕的就是不好的名声。
“小姐,你是没有看到,三小姐这东西可不是拿出来给婢子的,那是扔给婢子的!”扶桑学的有模有样,连沈慧咬牙切齿的表情都带到了,逗得主仆三人哈哈大笑。
“小姐小姐我也是,二小姐把东西给我的时候可肉疼了。”流光也有样学样,大小姐平时被她们两个人欺负时她们可想过会有今日一天。
转眼就到了出嫁当天。
流光和扶桑三更天就把沈清从被子里拔出来,给她净面、上妆、梳洗,林氏装模作样来走了一圈就去前厅招待,沈慧和沈昭被她坑惨了,今日更是连面都不敢露。
好在沈清不是原身,她如今只觉得又困又饿。
镇国公府的嬷嬷喜气洋洋的打帘进来,开口询问,“小姐可是换好嫁衣了?若已穿好咱们便出门吧,四公子已在门口候着了,别误了吉时。”
沈清点头,在流光的搀扶下起身。
嬷嬷过去给她盖上盖头,“老婆子扶小姐出门。”
沈府的人站列在两边,礼官在门口唱喝开门。大门缓缓打开,顾思明骑着高头大马在门外等,见门打开,顾家请的礼队霎时开始吹吹打打。
沈清在嬷嬷的搀扶下上了花轿,花轿平稳抬起绕城一圈后在镇国公府正门落定。
沈清盖着盖头眼前只能看到一片红,视线向下偶有光亮,重活一世,自己竟就这么嫁了。
沈清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挑开轿帘超她伸过来,她将手放上去,那双大手便握紧用力将她从轿中带出来。
等她站定那双手便松开,转而递过来一段红绸带,礼乐之声乍起,沈清听不分明,手的主人好像没说话,只是见她怔愣便将绸布又往前送了送。
沈清接过绸布,跟他一起缓缓往门内走去。
跨火盆时,沈清因为看不见路脚下不稳险些踉跄,身旁的人好像一直在注视着她,在她踉跄的瞬间便伸手扶住她。
“没事吧。”
这是沈清第一次听到顾思明的声音,少年声音清冽,暗含关切。
沈清轻笑,“无事,多谢了。”
从出门到进门,顾思明无论是否出于自愿,只看他时时刻刻关注新娘子的表现,沈清便知,顾思明此人,纵然纨绔或许本性善良。
况她本就不求琴瑟和鸣,那么相敬如宾的安稳日子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