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和不知此事,见她似对什么都不太上心,便只随意买过些合眼缘的小物,若是她不喜欢的话,陈继古与梅琼还有个六岁的小儿子,倒是可以给他玩玩。
陪着林致和这一个半时辰,若朴在前,林致和在后,她不停,他便也不停,二人没说什么话,竟这样走遍了长街短巷、三街六院。她忽然回过头来对他笑,“你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么,我见你只随便买来几个小东西,也不挑拣?”
“我见你没有停,便没有停”,他光顾着看她,她又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他怎好叫她停下来等他?
她又笑,“我以为你见惯北都的繁华盛景,嫌这里有些普通。”
她,终于停住脚步,停在个年轻道士的摊前,那布幡上有个大大的“卜”字。
那道士见他二人停下,忙问:“姑娘可要卜一卦?”
既是停下来,若朴便回他:“不知这卜一卦是如何收费的?”
“不多不多”,道士伸出两只手来,在她眼前晃上晃,“只要十文钱,若是需要禳灾做法事的,则另收钱。”
这倒是不贵,她能出得起,还可以顺便在这儿歇歇脚,便拿出十文钱,笑着递与他。
“姑娘若有所求之事,尽可提出”,这道士虽年轻,口气却不小,难道她有所求皆能有应?
“目前倒是无事要求”,她确无所求。
年轻道士笑笑,他观她红鸾星动,以为她要求个姻缘,她若不求,也是无妨的,取出纸笔道:“姑娘可随意写两字,测测吉凶,解解疑惑。”
方才林致和说她走路未停,她便提笔写下两字,一曰停,二曰行。
那道士见她写下这两字,闭上眼睛于心中默念八卦歌诀,思索一番,开口对若朴道:“上卦离火,下卦坎水。”
若朴便又笑着对他说:“请道长解卦。”
他默默开口:“这二字互相生克,行路多难,不妨停之,停久患危,宜早前行”,他观卦象,实有些拿不准,师父冬季去往罗浮,他瞅准这个机会才偷偷下山支摊卜卦,今日本来都要结束了,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招徕他二人呢,不得已,他方才已收过钱,此时便不能变卦,“小道观此卦象,恐姑娘要遇些险阻。”
若朴没有说话,她并不意外,人生就是如此,常在甘苦祸福中,焉知吉凶?
林致和却有些焦急,“能否化解?”
“公子莫急”,道士见若朴面色淡然,心知事主反看得开,“本卦水火未济,强行终凶,但变卦是乾天坎水,姑娘终将逢凶化吉,只是需静观深思,莫被蒙蔽。”
“多谢道长解卦”,这道士所言实则是些模棱两可的话,她并非不信,只是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她道过谢欲要离去,但那道士终究是太年轻,又生些显摆道法的心思,笑着对若朴说:“我观姑娘红鸾星动,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若朴回他一笑,并无它话。可能这道长更擅长婚姻,于解惑测凶上并不熟悉,毕竟她可没有问姻缘。
林致和却接口问他道:“何时能成就姻缘?”
见那道士于袍中捏了个诀,口中又默了默,笑着对若朴道:“也是月圆时节,小道这一推算,估摸是明年中秋左右。”
若朴哑然,她不准备继续问的,但林致和问他,这年轻道长也起卦答他,她只好又拿出十文钱,“卦不走空,道长既卜算过两样事情,便该收两卦的钱。”
林致和还坐着,他不信这些谶纬之说,但关涉若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请道长算算我的姻缘”,他想得到同样的说法。
这,那道士很有些为难,他可没想为他起卦,但见他眼神殷切,只好如实答他:“公子有天星护体,我看不出什么来。”
听这道士的话,若朴便不想在这摊前多待,起身便走。林致和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也有些失望,但想到她方才说的“卦不走空”,取出枚散碎银子放在卦摊就急着追她而去。
那年轻道士却在他二人身后喊林致和:“公子,我没给你起卦,不能收你钱啊。”
林致和只顾着追上若朴的脚步,哪还管得了他,只留那道士在身后悔叹,“师父又该骂我了,这可怎么是好?”
心中想着待收摊后,这几日定要在荆州城内好好转转,他得赶在师父从罗浮山回来之前将这二两银子还给那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