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寻个院子租下,等你痊愈了再启程。”红绡一把压下好友反对的声音,仗着人没力气,擅自做主定下了主意。
住客栈的花销不小,好友的药钱花销更大,二人的钱包不过几日便空空如也。幸好红绡自小便学习医术,不仅省下了大夫的出诊费,还能以谋生。
她看病来者不拒,不以贵贱分病人,遇到贫困人家,也会少些拿些药钱,再加之医术精湛,名声很快便打出去。
沧州城内谁都知道,城里新来个大夫,住在城西一条小巷子中,医术精良从不乱开药,赚昧良心的钱。
李意便是这么找上红绡的。
在城中德高望重,读书人引以为榜的人,是城中最大私塾的夫子,偷偷寻到红绡处,请她看看花柳病。
想要抓个救命稻草的青竹,本以为会是什么血脉相传的大病,结果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花柳病。
她倒也是不放弃,追问道:“那你可有医好?咱可有机会讨回人情?”
便是红绡自己都没想过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她一盆冷水浇下:“宫中御医也难以根治的病,青竹姑娘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
“按照红绡姑娘的话来看,你在沧州百姓中倒是颇有名声?”褚在青精确地抓到另一个重点。
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红绡其实也不确定是否可行道:“我只能尽力一试,他们不一定记得我。”
“你们二人去寻李意,我去城西寻你当年住处,想办法租回来。”青竹一锤定音。
褚在青提出异议道:“我去寻李意,也不一定有用,不如让我处理桌上那堆公务。”
“急什么,那些本来也是你的,晚些时刻处理便好。”青竹对于公务的去除很是大方,介绍道,“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李意,你是摄政王幕僚,中过进士;红绡姑娘想办法治治他的花柳病。那李意手里的土地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这一番四舍五入,几乎没什么事是干不成的了。
“在下只是略同医术,并非女娲再世,能给捏个干干净净的器物出来给他换上。”红绡率先声明,生怕自己说的不够明确,又强调了一遍,“我觉悟可能根治任何人的花柳病。”
褚在青也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道:“是也是也,沈小姐母亲可是横渠书院的夫子也对他无计可施,我哪里来的天大的本事,叫他松口。”
青竹也只自己强人所难,只是嘴上逼人一逼,见强调的目的达到,便改口道:“尽力便好,咱们慢慢磨,总归是有办法的。”
“新年之前解决吧。”她还是给出了一个痴人说梦似的目标。
三人就此散开。
青竹凭借着红绡的描述,寻到院落,出了一笔钱,叫现在的住户搬走。又狠狠散播了一番红绡大夫的回归,说第二日会有义诊,才收手往李府去寻二人汇合。
而红绡这边却没有这么顺利了。
一见是沈白玉的人驾车而来,便是横渠书院的名头,也从没在他这里讨到好。
“不是鄙人不愿,实在是家中基业,万万不可毁于我一人之手。我要是应了您,百年之后,可有何脸面取件列祖列宗啊。”李意一番发挥,又是李家数年心血,又是卖惨,打死也不愿松口,“更何况,家中上有父母,下有子侄,还有奴仆管事的,小百口人的口粮。便是我松口了,他们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翻来覆去,褚在青的说辞和沈白玉的也差不了几分:“为国为民,也是你李家的荣耀。”
见红绡也帮着人说话,李意对这个人傻爱干活的大夫也略有几分好感,不同和沈白玉说话客套,直白道:“沧州如今的模样,现下的荣耀,就是成了之后的罪名,也尚未可知啊。”
几番试探下来,褚在青还是搬出了摄政王的名头,才得了李意的两句真心话。
“李家子孙多有平庸之辈,我这辈子算是到了头,却也还是想为李家博个出路。”李意示意下人请出了家中族谱。
沧州虽不是极为繁盛之地,却也是谢家老家。李意作为城中最有声望的乡绅,本也是书香世家出身,作为城中最大私塾的夫子,学问自也不用质疑。
但他却无功名在身,那便只能是惹了天大的事。
——十一年前,刚刚及冠的李意,意气风发,自觉天下之事,无所不能。寻路子进入风头正盛的太子谢故门中,即便后面谢故被废,也依旧从一而终,跟着人杀入皇宫,差点立下从龙之功。
只可惜,棋差一招,功败垂成,差点掉脑袋,这才改头换面灰溜溜回了老家,即便如此,却也连累了整个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