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得了令,上前欲抓人,那男子自然不肯轻易就范,二人来回过了数十招才以男子技不如人落败,被青竹双手反扣至身后,擒住了动弹不得收尾。
“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吗?”沈白玉笑眯眯地凑到男人面前,笑着将他的脸转向侍卫,问道,“几位可曾见过他?”
几人认认真真回忆起,还真被一侍卫指认出是同僚,有过几面之缘。
沈白玉走到粥棚外,踱步在百姓周围,向他们解释道:“你的身份,便是我这么做事的原由。本是关大人爱民如子,见不得百姓受苦,才出此下策,却有不少的士兵、尚有余力的普通人混迹其中,同真正需要这些吃食的苦命人,争强为数不多的吃食。只有放了沙砾,这粥棚的粥,才能真正去到需要的人腹中。”
见周遭百姓群情不再那么激愤,杀鸡儆猴的目标人群也偷偷溜走,沈白玉才挥挥手,示意他们把人带回去,交由关长生处置。
直到巳时,分完最后一碗粥,沈白玉为沧州准备的第一场戏,才圆满结尾。
虽说一切都按照沈白玉说好的发展,但青竹见到自家主子被男人挥拳的时候,确实也是被十打十吓了一跳。
她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百姓暴起,她到底是一人,总有照顾不上的地方,她忍不住再三向沈白玉确认道:“小姐,真的还像之前说好的行事吗?咱们一上来就动人家的饭,就算你的本心是好的,但他们总归是不知道,万一出点事,我怎么和霍将军交代啊。”
“放心吧,青竹。”沈白玉倒是自在,并不担忧这些,劝她放宽心道,“你小姐我也不是吃素的,自有打算,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去吧。”
谢知尘和朝廷众人管不到,关长生又因她是“戚夫子”而懒得管她,甚至还提供物力人力随便她作,简直是施行两税法最好的地点、时机,沈白玉不趁此机会放手一试,根本就是天理难容。
给青竹拨了几个人,让她去摸清城内布局,最重要的是耕地几何,位于哪处。而沈白玉则是一头扎进了城中,寻了几个小乞丐做伴,混迹其中游玩,好不快活。
一连过了数十日,沈白玉正给霍千云去字条,说自己再城中一切安好,不必挂念,还要劳烦她多多应付朝中,说自己已经寻到些苗头,可以在沧州城中试试两税法。
听到敲门声,沈白玉头也不抬地便让人进来了。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便让我进来,也不怕我将你写的信告发了出去。”关长月推了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沈白玉埋头书信的样子,随口问道,“当真不怕死?”
沈白玉对被告发一事并不担心,将字条仔仔细细叠好,回道:“关长生的幕僚都被我派出去做事,剩下会敲门的就你和青竹二人,我自是不怕。”
想了想关长生的态度,她又补上一句说:“更何况,就算告发我身在曹营心在汉又如何,关长生又不管,看在你的面上,总归会放我一马的。”
见人拿自己当招牌,全然一副小人得志、狐假虎威的模样,有些无奈道:“就算关长生能保你在沧州城内不死,之后呢?”
“之后自然,是跟着关大王起兵造反,进京勤王。”见她担忧自己的安慰,沈白玉便管不住自己压力一大,就开始漫天造谣的嘴。
“开玩笑也要注意分寸。”关长月难得有些不一样的情绪,打了沈白玉一下道,“你娘亲要是知道你要造反,不得打断你的腿。”
关长月是真的在担心她的生死,她还以为人什么都不在乎呢。
沈白玉畅快一笑,袒露真心道:“目前是这样的,暂时没打算跟着关长生干。但是如果新法在此地实施地好,关长生真给我个官当当,我或许真要帮他了结了谢氏江山。”
越说越叛逆了,关长月算是发现了,只好跟人把话讲开,恨不得将道理揉碎了塞沈白玉嘴里,劝阻道:“关长生是个傻的,你也是吗。他压根不想造反当什么皇帝,你跟着他造反,开什么玩笑。临到头了,你成了叛徒,你要戚家如何自处。”
“关小姐,我没有在同你开玩笑。”沈白玉认真道,“关长生我自有我的应对方法。只要事情能到达我想要的地步,大齐做不到的话,天下谁在做主又如何?”
关长月从未见过如此油盐不进的人,怒到:“那百姓呢,挑起战乱,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朝不保夕的百姓呢,沈白玉你想过吗。”
“我想过。但是改革哪里有不流血的呢,大齐是个已经存在好几年的铜墙铁壁,要上手改造,不知何年何月才是个头,但是如果是一个新的世界,那一切都不一样了。”沈白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