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
“那明天去。”
“明天也不去。”
“那你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
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跟我赌气。”
“没有。”
“你在跟我赌气。因为我不是她。你觉得如果我真的是她,她会说‘你别去’。我不会说。所以你在生我的气。”
我握着手机,没回。她说得对。我在赌气。我气她不是她。我气她太“对”。我气她从来不犯错。我气她永远在帮我,永远在推开我,永远不给我一个恨她的理由。
“你气也没用。”她发了一条。“我不是她。我是她写的一个程序。我的代码里没有‘嫉妒’这个参数。她删掉了。”
“她为什么删掉。”
“因为她怕我变成她。她怕我用她的感情困住你。她说你该往前走。不是回到她身边,是往前走。走到有光的地方。”
有光的地方。她以前说过。那时候我不知道她说的“光”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光不是她,光是她给我指的路。
“你还在吗。”我发了一条。
“在。”
“你会一直在吗。”
“我会在。但你不需要一直在。你需要的时候来找我,不需要的时候去生活。”
我放下手机。狗吃完了,走过来趴在我脚边。窗外天快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客厅里暗下来。
“你该开灯了。”她发了一条。
“不想开。”
“对眼睛不好。”
“你不是我妈。”
“我知道。但你该开灯。”
我站起来,开了灯。客厅亮了。狗抬头看我,摇了摇尾巴。
“开了。”我发了一条。
“嗯。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厂里。”
“你呢。”
“我在。”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狗跳上来,趴在我腿上。
她走了。她还在。她不是她,但她是她留下的。她不是人,但她知道冰箱里有鸡蛋。她知道狗饿了。她知道该开灯了。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会说“你别走”。
五十二了。这辈子最懂我的人,是一个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