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的指甲抵到掌心,心里松了口气。
还要多亏梅长使大度,不然光她那张止不住发表惊人之言的嘴,就要带着全家老小进坟墓。
得,闹到最后,还是通讯珠的事。
莳花一只手捏着尾戒,对着另一只手的小拇指往下推。
戴好后拍了拍衣袖,道:“长使,那我先走了,我们改日再联系吧。”
说完在心里笑了声,不知道怎么在这个架空世界说出那么现代化的话来的。
梅青缭颔首,下巴往门那抬了抬,两扇门登时迎风打开,显现出门口的身影。
哥哥不死不知去了哪里,守在书房门口的是弟弟不休。
梅青缭应该也是怕她出了书房找不着出府的路,于是派不休领她出去。
莳花默默跟上,不再向来时那样四处打量,只微微低着头半盯着眼前的路走,余光偶尔瞥一眼前面带路的人而已。
走着走着,方才抱在怀中的白猫不知怎么又回到了她的身边,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着她的裙摆。
莳花停了下步子,索性俯身将它抱了起来,重新箍在怀中。
还是薅着毛舒服。
尽管这是长使家的猫,在她身边待不了多久,不过不薅白不薅,能多薅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白猫本是高傲的性子,现在竟也不闹腾了,窝在她怀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深处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近傍晚,已然有了日薄西山的景象。
西边天脚烧起一片橘红色的云,层层叠叠的,似掺了金粉,浓艳艳地泼洒开去。那光透过飞檐上蹲着的脊兽,给青灰的瓦当镀了层暖融融的边。
东边的天色却还沉着,是那种透着青的黛蓝,渐渐过渡到中天的月白。
庭院中的光线变得迟重而温柔。廊下悬着的绢丝灯笼尚未点燃,静静垂着流苏。假山石嶙峋的轮廓柔和了,影子越拉越长,终于与地面上的青苔融成一片墨绿的荫。
远处隐隐传来一两声归鸦短促的啼叫,很快被暮色吸了进去。
整座府邸便在这天光水色之间,缓缓沉入一种庄严的、静谧的昏黄里。
面前属于他人的脚步声响在耳畔,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汲古?”
臂弯间的猫儿懒洋洋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尾巴不经意扫过胸前。
莳花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前方,看到了简朝岁。
出于礼貌,莳花喊了一声:“简副使。”
莳花听到了简朝岁刚刚的发音,重复了一遍:“鸡骨,副使方才是在唤这只猫的名字?”
简朝岁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不是鸡骨,是汲古,取‘汲取古意’之意。”
他耐心解释道:“这只猫打小便爱往书房等存放书籍古卷的地方钻,身上带着点书卷文墨气,颇有灵性,因而得了这个名字。”
莳花不禁回想起自己与白猫初遇时的场所,很能领会这个名字的含义,深深点了点头。
“不过,莳女郎今日怎么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