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莺时定定看着他,“骆莺时!”
“好!”贺满突然一喝,“那就先恭贺莺时姑娘三日后初欢之喜!”
莺时忍着恶心走出了门,回到房中,她问画冬和裴容儿。
“你们知道什么是红颜脂吗?”
裴容儿说,“红颜脂,我知道,是去年流行起来的面脂,据说用完脸颊滑腻、色泽红润,还带着淡淡的异香,很受女子们的追捧呢。”她疑惑,“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用过这个红颜脂吗?”莺时不答反问。
“我怎么可能买得起啊,姐姐你不知道,这个红颜脂,小小一盒价值百两银子,都抵得上我们家多少年的开销了,非官家富户如何买得起,也正为此,红颜脂才格外受追捧。”
她想起崖顶上那些黑色大桶中黄绿黏腻的油滴,突然一阵恶心反胃。
莺时走后,一直等在门外的骆婉婉终于有机会进来见到贺满了。
“贺公子!”
她扑过去拽住了贺满的袖角,贺满打量了她两眼,不耐地抽出自己的衣袖。
“是你?”他皱眉冷声问,“找我何事?”
骆婉婉期期艾艾,“我夫君陈砚礼,他,他正四处找我呢吧?”她点着头,似在给自己肯定般,“可否请贺公子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吧。”
贺满看着她恳切的脸,忍不住疯狂大笑起来,笑完又露出怜悯之色,“你啊,当真是可怜!这世上竟没有一个人在意你的,如今陈家一纸休书与你撇清了关系,骆大人也要与你断绝父女关系呢。”
“什……什么意思?”骆婉婉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在幽黄的灯影下如同一个凄厉的鬼魅,“什么休书?”
“喏。”贺满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扔到她面前,“陈家为了跟你撇清关系,连夜写了一纸休书张贴得满城都是。”
骆婉婉抖着手指捡起那张纸,才看了两行便觉全身血气上涌,口中喃喃道,“明明是他,明明是他陈砚礼指使我做的,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又气又痛,整个人软倒在地,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耳朵里嗡嗡的,贺满戏谑的声音在耳边被无限放大了。
“陈砚礼是何等凉薄寡义的小人,这全梁京都领教了,陈家惧怕霍霄的雷霆震怒就把你推出来当替死鬼,缩头乌龟的行径算什么男人!”
贺满倒是替她骂出了心中的怨怒。
“要我说,如今都到这步田地了,连骆莺时都不得不乖乖认命了,索性你们姐妹俩一起挂牌接客,倒也是噱头一个。”
骆婉婉平了平气息,抬眼问他,“陈砚礼怕霍霄的雷霆之怒,你倒不怕?”
“我怕什么!霍霄算什么东西?我背后可是……”他陡然住了嘴,收起了僵在脸上的得意之色。
骆婉婉心下一横,垂着泪柔柔道,“不论贺公子背后是谁,如今婉婉一介孤女无所依傍,愿委身相托,只求一点庇护,还请贺公子代为转达。”
贺满不屑,弯下腰以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你以为你是什么天姿国色吗?你愿委身别人就得受着?”
骆婉婉心中更恨,无奈脸上还得装作柔弱的腔调,她敛了眉眼,低声道,“那便让婉婉做贺公子和那位大人手中的一把刀,婉婉在此起誓,只求一条活路,此生绝无二心。”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娇美脸庞,“方才骆莺时偷偷乘了小舟去探查,贺公子可知呢?我猜,三日后的拍卖之夜,定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