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久在深闺,如何能调弄得了你家公子?甚至都没有见过你家公子几面。”莺时冷笑,“我明白了,敢情前些日子你家公子因着自己声名受损而迁怒了这位姨娘,才令她走了绝路,如今反倒来给我们骆家泼脏水?”
一番话下来,围观的人群不由发出啧啧之声,鄙夷的指点渐渐转向了陈家的那几个仆妇。
几个仆妇瞠目结舌,尚来不及回话,又见莺时向着几个官差深深一伏。
“京城之地,天子脚下,无论是人命还是清名,还要恳请诸位官爷查清真相,还一个公道。”
陈家的人闹了个没脸,灰溜溜地走了。
这事在梁京闹开后,陈砚礼的名声更是臭不可闻了,好好一个书香门第清流世家,内里竟如此品行不正、污糟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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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趁着府中众人都已歇下,莺时悄悄带着画冬到了门口那棵槐树下。
“姑娘,我怕。”画冬颤着声音一一把火盆和锡箔黄纸放好,一边四下觑了觑,今夜无月,四周一片黑沉,衬得不远处府门口的两盏灯笼愈加惨淡。
莺时就着手中蜡烛将锡箔和黄纸点燃,化在火盆里,心中不免凄凉。
前几日京兆府已经将陈砚礼外室的死因查明了,确实属自缢,可她穿着红衣自缢在骆家门口,如此悲绝,难免让流言纷纷也落到了莺时身上。
“姑娘,要我说,他们陈家就是坏,尤其是那个陈砚礼,负心薄幸,明明有婚约在身还要沾花惹草养外室,养了就罢了,好端端竟还把人逼死了,谁知道他是怎么颠倒黑白的,让那茜娘把仇都记姑娘你头上来了。”
画冬越说越气愤,冷不防一阵阴风吹过,她突然想起面前这棵正是那茜娘吊死的槐树,不免心下发怵。
莺时心里不是滋味,当日她设计让陈砚礼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他那外室也是其中的一环,是她利用了茜娘的关心则乱,陈砚礼因此迁怒于她,打发了她,她才走上了绝路。
这算不算,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夜风扫过,吹得人身上寒浸浸的。
“画冬,有些冷,去给我拿件披风吧。”
画冬应是,便匆匆回了后院。
莺时盯着盆中明明灭灭的火焰,火舌肆无忌惮地舔舐上箔纸,几丝燃尽的残灰被风卷进夜色里,莺时在心中默默祝祷,希望亡者安息,早日去往极乐。
茜娘,据说从前是在酒楼卖唱的姑娘,后来因缘际会下与陈砚礼结下了情缘,便被他收了外室,陈砚礼少年得志、风度翩翩,品貌家世皆是拔尖的,想必那茜娘也是极钟情他的吧。
在这个时代,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像茜娘这样出身微贱的女子更是如同水中浮萍般飘荡无依,故而将身心都交付给男人,将一身生死荣辱都寄予男人,一旦离了男人,便失了活路。
“横死的灵魂是收不到这些的。”一道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冷得似破开千年寒冰而来。
莺时吓一激灵,猛然从火盆里抬起头,只见枝条阴影里,依稀可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她喝道,一边迅速地弹开。
那人的身影竟缓缓变得清晰,仿佛在宣纸上慢慢铺开的墨迹,他一身墨色长袍,银色的发和袍袖一同在夜风中翩然飞舞,凛冽的眉目似化不开坚冰,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真好看啊这张脸,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比什么神颜小鲜肉都要好看啊,这要是在现代,那就是可以原地出道收获万千迷妹的偶像了。
瞬间,莺时头皮一紧,此人俊美似天神,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人物,那……这一定不是人了。
她怯声问道:“你……是神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