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远望见一处古朴的小院,公主确认那儿就是云药师所说的小院,便让引路的药师替她为国师去送药,先行离开。
一走进小院,公主就闻到很浓郁的血腥味,霎时,公主竟觉着心中有一丝慌乱。
襄王是南蛮战神,武艺高强,只是采个药,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若他出半点意外,大梁和南蛮的和亲联盟就会瞬间破坏,公主心里念叨着一定不要重蹈前几世的覆辙。
“姑娘,你怎么来了这?”宋轻舟帮不上什么忙,在屋外等着,瞧见一个没见过的姑娘走了进来。
谷主为了让宋轻舟能好好休养,特意把小院建在药王谷最里边的角落,从没有被外面来求医的人误闯过。
公主循着声音望了过去,被那男子的脸吓了一跳,看清是位被烧伤的人,有些羞愧,稳了稳心神,小心询问道:“冒犯先生实属抱歉,襄王可在此处?”
“襄王?”宋轻舟重复了一遍,好不容易才想起来,是了,那孩子的封号是襄,和他母妃一样的封号。
“他受了重伤,谷主和从南正在为他医治。”
公主道了谢,站在屋外,透过窗想去看屋内的情形,却看不清。屋内愈来愈重的血腥味,揪着公主的心,无法放下。
“不必担忧,他伤的虽重,但好在回来的快,谷主对处理这些伤也算得心应手。”
宋轻舟听景佑山,也就是谷主,说过,襄王来药王谷是为了救他的心上人,想来便就是眼前的这位姑娘了。
“你很是担心他?”
公主听眼前这人称呼谷主和云药师,很是熟捻,对他们也很是熟悉,想来身份不一般。
施施然行了一礼,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婿,自然是担心的。”
宋轻舟对面前的姑娘,莫名有股心疼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见过她最悲惨的模样一般,没由来的心疼。
“你……”
宋轻舟想问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云从南就出来了。
“宋师伯,襄王殿下好了,到你了。”
谷主也走了出来,见到公主,往里边瞧了眼,笑道:“公主来了?他醒着呢。轻舟兄,我们去别处罢。”
公主刚走进门,就见着床上的人想着法地伸着头,往外找着什么,见到她来,眨巴着那如盈盈春水碧波荡漾的眼,笑着喊道:“清璃,你来啦。”
公主走近才看见襄王面无血色,如白纸般,腹部被厚厚实实地缠紧了束伤巾,缠出沟沟壑壑的纹理。
公主看着心疼,眼眶中泪水不禁一滴一滴砸下,说的话都带上了些哭腔:“怎么伤的这样重?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去。”
襄王一骨碌爬起来,公主吓得忙上前护着他的伤口,却被襄王牵住手。
“清璃,别担心,伤的一点儿也不重。只是看着凶险,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疼的。”
公主知道襄王是在逞能安慰自己,药师和那男子都说他伤得很重,怎会真的不疼。
公主哄着襄王,扶着他慢慢躺下:“我知道阿煜没事,但你也要好好躺着休息,不要再坐起来。不然我会心疼的。”
襄王听话地躺在床上,手却拽着公主不放:“清璃再陪我一会儿,可好。”
受个伤能得到公主陪在自己身边,襄王心中暗喜,那以后每一次受伤,公主也应该都会陪在自己身边。
“好。”公主陪在襄王身边,就像襄王之前守在昏迷的她身边一样。
“不知那位先生现下如何?”
公主明白襄王说的是之前在门外的那位,安慰道:“谷主和云药师医术精湛,妙手回春。宋先生定然也会顺顺利利的。”
“宋先生?”襄王想起幼时那位,会时不时接济母妃,教自己读书习武的那位老师。才发觉自己还没问过,那人叫什么,“清璃,你可知他姓甚名谁?”
襄王的神色忽然激动起来,公主回想了一下:“云药师称他为宋师伯,谷主称他为轻舟兄。”
宋轻舟——
这个名字在襄王脑海里炸开来,他实在无法把记忆中那位矜贵自持,芝兰玉树的师父,和颓废在木椅上自怨自艾的人联系起来。
怪不得那时南蛮皇宫,人人自危,不对襄王母子落井下石就算好的情况下,师父愿意顶着众人,接济母妃。
他深爱着母妃,爱屋及乌,在自己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还为母妃和襄王在南蛮留下心腹,以备不变。
“公主!国师晕了过去!”先前被公主喊去帮国师送药的医师冲进来,只看见了公主和襄王,“谷主在哪里?”